鳳凰小隊的駐地坐落在守夜人南區一處山坳裡，遠離市區。從鳳血梧桐林遺蹟回來不過五六天，眾人身上的傷還沒全好，夏思萌特批了三天假讓大家歇著。
駐地這陣子清靜得很。山坳裡頭沒什麼人煙，夜裡能聽見野貓叫春，白天就剩風過鬆林的聲音，偶有一兩隻松鼠從屋簷上竄過去，撲稜一下就沒了影。陸昭這三天過得挺滋潤，每天早起把鳳凰真火過一遍，再領著小青鸞在山裡轉悠，教她認字，給她講大夏的風土人情。小傢伙趴在他肩上聽得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冒出一句大鳳凰哥哥，那個什麼漢堡真的有那麼好吃嗎。
好吃，必須的。陸昭拍著胸脯保證，等這陣子忙完，哥帶你去城裡吃個夠。一咬一口油，那滋味，神仙都不換。
小青鸞高興得在他肩頭蹦了兩下，爪子揪著他衣領，差點把領口扯爛。陸昭嘖了一聲，把她按穩：祖宗，再蹦衣裳就廢了。哥就這一件像樣的。
大鳳凰哥哥小氣。小青鸞嘟囔，金眼珠一翻。
陸昭正跟小傢伙扯皮，駐地裡的警報突然響了。
那聲音尖利刺耳，三長兩短，是守夜人最高級別的預警。陸昭臉色一變，這種警報他在守夜人幹了好幾年，只在演習裡聽過一次，真響起來還是頭一遭。山坳裡的風都像被這一聲嚇住了，松林後頭的鳥撲稜稜地飛起一片，連那隻常來偷食的野貓都從牆頭躥下去沒了影。
小青鸞也察覺到了什麼，毛茸茸的小腦袋抬起來，朝天上轉了轉，金色的眼珠裡浮出一絲不安。她小鼻子抽動了兩下，像是在聞什麼。
大鳳凰哥哥，她聲音細細的，天上有好多壞東西的味道。好多好多。
陸昭心裡咯噔一下，伸手把她按在肩膀上壓穩，快步往會議室跑。腳底下的石板路被太陽曬得發燙，他跑得急，鞋底啪啪地響。
會議室裡人還沒齊。孔傷靠在牆邊一言不發，玲琳正在擦她的刀，曹沙端著杯茶慢條斯理地喝。雷焱最晚到，一進門就嚷：咋了咋了，演習也不提前打個招呼，老子正洗澡呢，一褲腿還沒提上來。
沒人接他的話。所有人都盯著會議室正前方的光屏，那上面正滾動著守夜人總部的紅色加急通告。
西方神明體系異動，滄南周邊出現大規模神力反應。
預估兵力規模，遠超近百年任何一次神明入侵記錄。
全體一線小隊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雷焱看到這幾行字，罵人的話卡在喉嚨裡，半天憋出一句：
玲琳把刀收進鞘裡，動作很輕，但陸昭注意到她手指在鞘口停了一秒才鬆開，那一下停頓裡頭壓著的東西，比她任何一句話都重。曹沙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聲音悶悶的，他那張向來沉穩的臉上罕見地多了一層陰雲。
孔傷從牆邊走過來，開了他進屋後的第一句話：滄南。
就兩個字。但所有人都懂。
陸昭的喉嚨有點發幹。滄南這兩個字在大夏守夜人圈子裡分量太重，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那是十年前那一仗留下的傷疤，是林七夜以一己之力維繫的奇蹟。守夜人裡頭但凡多幹幾年的，提這兩個字心裡都得抖一下。
會議室門被推開，夏思萌走了進來。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陸昭跟她在鳳凰小隊待了這麼久，一眼就看出她臉色不對。不是生氣那種繃，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壓在眉骨底下，連那雙向來不饒人的眼睛都沒那麼鋒利了。她作戰服領口的扣子沒扣嚴，鬢角有一縷頭髮亂著，這在那女人身上是極少見的事。
會都開完了？陸昭迎上去，隊長，到底什麼情況？
夏思萌掃了全隊一眼，沒急著說話，先走到光屏前，把通告往上一推，調出一張戰區態勢圖。
滄南的位置在地圖中央，被一個紅圈圈著。紅圈外頭，三面圍著的藍色光點密密麻麻，像一鍋煮開的粥在往外溢。
今天上午八點，守夜人前線觀測哨截獲大規模神力波動。夏思萌的聲音很穩，西方神明聯軍開始在滄南外圍集結，目前已確認的眷屬單位超過三千，神明本體的氣息至少有七道。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雷焱粗重的呼吸聲。
七道神明本體？曹沙放下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這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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