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的腦子嗡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沒等自己想好說什麼，腳已經先動了，往會議室外走。
陸昭。夏思萌在他身後喊。
我去打個電話。陸昭頭也不回，隊長，就一分鐘。
他幾乎是跑出會議室的。身後夏思萌沒追，由他去了。陸昭心裡清楚自己這反應有點過，可他壓不住。滄南兩個字一出來，他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林七夜那張木訥的臉，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壓著的東西，比誰都沉。
駐地院子裡風很大，吹得他衣襬獵獵響。山坳裡頭的風帶著一股子松針的味道，涼颼颼地往領口裡鑽。他摸出通訊器，手指頭在螢幕上點了幾下，找出那個號碼。
林七夜的通訊。
響了兩聲，接通了。
那頭沒有說話。陸昭能聽見背景裡嘈雜的動靜，有人在喊什麼，有金屬碰撞的聲音，還有一聲沉悶的爆炸，震得通訊器那頭嗡了一下。
七夜？陸昭開口，嗓子有點緊，滄南那邊啥情況，我聽說……
電話那頭終於有了聲音，是林七夜的聲音，平淡，平靜，平靜得幾乎不像是在戰場上。
滄南可能要出事。
停頓了一下。
你先別來。
嘟的一聲，通訊掛了。
陸昭握著通訊器站在院子裡，風把他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盯著通訊器黑下去的螢幕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那根弦繃得死緊。後頸的汗毛一根根地豎著，他甚至說不清那是風吹的還是別的什麼。
林七夜說的是可能要出事。可陸昭太瞭解這人了，林七夜要是說，那就是。
更讓陸昭心頭髮涼的是那句你先別來。
林七夜這個人，木訥歸木訥，但他從來不是那種會主動開口趕人走的人。十年前滄南那一仗，他一個人撐起一座城，都沒跟任何人說過。那時候一幫子人衝過去幫忙，他還站在城門口，木著臉說了一句，就轉身回去接著撐了。那個時候的他，連這三個字都說不出口。
現在他說了。
那就說明，情況比陸昭能想象的還要糟。
小青鸞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撲稜著小翅膀飛到他肩上，軟乎乎的身子貼著他脖子，金眼珠盯著他：大鳳凰哥哥，你怎麼不說話了？臉好白。
陸昭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沒事，哥在想事情。
他想的是林七夜。
也是滄南。
那座城市對他來說不算陌生。他去過兩回，每次去都覺得這地方透著股說不出的味兒，街道是新的，人是活的，可整座城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一戳就碎。路邊賣煎餅的大爺笑得太齊整，公交站等車的學生穿得太乾淨，連空氣裡都像摻著點不真實的東西。
那時候他不懂為什麼。現在他懂了。
滄南不是一座真正的城市。
它是一個奇蹟。
![[詭秘之主]邪神組織的雙料打工人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DVt/BQDV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