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萌沒立刻答他,只是把手從他肩上收回來,往會議室走。
進來再說。
陸昭跟著進去,會議室裡其他人都沒散。雷焱靠在桌子邊上,聽見陸昭剛才那句我要去滄南,嘴角一抽:這話不用你說,誰都想去。問題是總部批不批。批不下來,你急也是白急。
批不批我也得去。陸昭沉聲。
你冷靜點。玲琳抬眼看他,刀鞘擱在膝蓋上,陸昭,你這一嗓子喊得震天響,真到了戰場上,光有一腔子熱血頂個屁用。熱血這玩意兒,能燒死人,也能把自己燒沒了。
陸昭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嘴張了張,沒頂回去。他知道玲琳說得對,可他心裡那口氣實在壓不住。壓了這麼久,從聽見警報那一下到剛才院子裡站那半個鐘頭,那股火一直在胃裡燒著,燒得人坐不住。
曹沙把茶杯放下,慢悠悠地接了一句:玲琳說的是。但陸昭的心情,也不是沒道理。滄南那邊情況擺在那兒,等是等不出結果的。
你少幫他說話。玲琳瞪了曹沙一眼。
我沒幫誰。曹沙又端起茶杯,我就是說個理。
夏思萌站到會議桌最前頭,掃了全隊一圈。
陸昭,你的意思我明白。她開口,我剛才去開會,已經把滄南的情況摸清楚了。總部的命令是,鳳凰小隊待命,準備支援。
待命?陸昭眉頭一擰,隊長,西方神明聯軍都把滄南圍了,還待命?
時機未到,不能擅動。夏思萌的聲音沒起伏,滄南的戰局不是我們能左右的,貿然介入反而會打亂總部部署。
陸昭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等時機到了黃花菜都涼了!隊長,你又不是不知道滄南是什麼情況,那地方要是頂不住,裡面的人……
陸昭。夏思萌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刀子,陸昭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他認識夏思萌這麼久,知道這女人臉冷心也冷,可從來不是沒心沒肺的那種冷。她那張臉底下壓著的東西,比誰都沉。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夏思萌的視線從陸昭臉上移開,落到桌上的態勢圖上,停了一會兒。她盯著那張圖,眉頭壓著,像是在跟自己心裡頭的什麼東西較勁。等她再開口,聲音低了幾分,低到只有前排的人能聽清。
你以為我不想動?
她沒看任何人,目光還壓在那張圖上。
我當年是從滄南那一仗裡出來的。她說,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那座城意味著什麼。
陸昭愣了。
這話他是第一次聽夏思萌說。鳳凰小隊裡沒人不知道隊長是雅典娜戰爭女神代理人,是克萊因巔峰,可她跟滄南的淵源,從沒人提過。一幫子人在她手底下幹了這麼久,連孔傷都不一定知道這一茬。
隊長……
陸昭想追問,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夏思萌那副神情分明是不想多說,他要是再往下問,等於是在揭人家的舊傷疤。守夜人裡頭誰沒點不願提的過去,陸昭自己心裡頭那本賬也不薄,他懂這個理。
可他還是從夏思萌那句話裡讀出了一點東西。這女人平時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原來她那張冷臉底下,壓著的不只是責任,還有舊事。滄南那一仗她出來過,那她當年是什麼角色?見過什麼人?丟過什麼?
陸昭不敢想。
但是,夏思萌抬起頭,滄南的戰局,不是憑一腔子衝動就能救的。總部那邊在調動全大夏的守夜人力量,這不是一兩個小隊衝上去就能解決的事。一拍腦門子衝進去,搞不好連自己人都搭進去。戰場上死一個少一個,沒有後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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