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牽制打成主攻?陸昭眉頭擰起來,那他們圖什麼?
圖分散北面的兵力。陳牧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北面頂不住的時候,總部的預備隊就得往北面調。預備隊一調,東面就空了。東面一空,他們就能從這邊撕口子。
陸昭聽明白了。這是圍點打援的套路,西方聯軍不傻,打的是一套連環。他心裡頭那股子沉甸甸的東西又壓下來一分。這種仗,比正面硬剛還難打,得算著對方的算盤走,一步錯步步錯。
所以你這一道防線,陸昭沉聲,硬扛著不調人?
調不動。陳牧野把茶杯放下,北面比我這兒緊。我這兒還能撐,撐到撐不住再說。
陸昭沒接話,可心裡頭對陳牧野這個判斷有數了。這男人扛了十年,對自己這條命看得比誰都清楚,能說出還能撐三個字,那就是真還能撐。可撐到撐不住再說這半句話裡頭壓著的分量,陸昭聽出來了,那是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的人才會說的話。
棚子外頭傳來一聲悶響,是冷軒在制高點上開了一槍。陸昭扭頭看去,遠處一個穿著西方神明眷屬制式鎧甲的傢伙從半空裡栽下來,腦門上一個乾淨的彈孔。
冷軒還是那麼穩。陸昭低聲讚了一句。
冷軒趴在三百米外一棟廢樓的頂層,狙擊位架得死準,一槍一個,專點對方精英單位的腦袋。這小子平時不說話,臉上一輩子沒什麼表情,可槍法是真硬。陸昭跟他打過幾次交道,話都說不到三句,但每一槍都不浪費。陸昭遠遠衝他揚了揚手,冷軒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下一秒又一顆子彈出膛,遠處一個正要起跳的精英眷屬應聲栽下來。
這傢伙,陸昭咂舌,還是那副德行。一槍一個人,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紅纓在邊上哼了一聲:他是真把話都攢成子彈了。你別跟他計較,他打小就這樣,一天能憋出三個字算多。
陸昭笑了笑,沒再接話。可心裡頭那股暖意又湧上來一點。136這幫人,他不算熟,可一個個的性子他都摸得出。這種在戰場上能跟熟人重逢的感覺,比什麼補給都管用。
棚子另一頭傳來一陣騷動,是擔架被抬進來。陸昭扭頭看去,司小南正蹲在擔架邊上給一個傷員處理傷口,手法利落,剪刀、止血符、繃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她手法快得像長了第二雙手,可那一雙手穩得一點不抖。
可她的眉頭是皺著的。
小南姐。陸昭走過去。
司小南抬頭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笑了笑,那笑還是平時那種溫和的笑,可眼底壓著的東西騙不過陸昭的眼睛。
陸昭,你們來了。她聲音還是那麼溫,東線傷員不少,我這邊有點忙不過來。一波接一波的,止血符都燒得快。
我幫你?陸昭蹲下來。
不用。司小南搖頭,你去前線,這裡我能扛。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別讓陳隊太累。
陸昭愣了一下,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他扭頭看了陳牧野一眼,那個男人還端著茶杯站在地圖前,背影穩得像一座山。
可這座山,是凡塵神域續著的。
我知道。陸昭低聲應了一句,起身往棚外走。
紅纓在壕溝邊上等他,玫火羽裳的火光映得她臉上一片暖紅。她衝陸昭揚了揚下巴:走,上陣地。這一波快來了。
陸昭跳上壕溝。
小青鸞在他肩上炸著毛,金眼珠瞪著遠處那片壓過來的灰色人潮。
西方聯軍又發衝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