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司小南。那個軍醫，手穩心熱。她做過一次手術，救的是陸昭的一個熟人。手術做完，她洗手的時候，陸昭在旁邊遞水。她接過水，喝了一口，忽然說陸昭，我有時候不知道自己算哪邊的。
陸昭當時愣了一下，然後說你算哪邊不重要，你做的事算哪邊才重要。
司小南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她笑了一下。
現在想起來，陸昭覺得那個笑裡頭，也有挺重的東西。
洛基這個老陰比。陸昭又罵了一句，這次聲音平了一些，冷軒和司小南，他憑什麼帶走。
憑他是神。紅纓說，嗓音啞，憑他不要臉。
陸昭笑了一下，這次的笑沒那麼苦了。紅纓這話糙，但糙得痛快。洛基是神，是北歐詭計之神，他不要臉，所以他能幹出這種事。但不要臉的人，遲早會有人教他做人。
紅纓姐，陸昭開口，等眼前的事忙完，阿斯加德那邊，咱們要不要也搭把手？
紅纓看了他一眼咱們？136現在就剩這幾個人，搭什麼手。
我算一份。陸昭說，鳳凰小隊那邊，我也能說上話。夏隊長，他回頭看了夏思萌一眼，你說是不是？
夏思萌沒立刻接話。她看了他一會兒，說先把眼前的活兒幹完。阿斯加德的事，總部會有安排。
我知道總部有安排。陸昭說，但總部的安排是總部的安排，我記的賬是我記的賬。兩不耽誤。
夏思萌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她轉身往通訊帳篷那邊走，走出幾步又停下，沒回頭。
陸昭。
別衝動。
我不衝動。陸昭說，我就是記性好。
夏思萌走了。紅纓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陸昭。
你小子，她啞著嗓子，嘴上說著不衝動，眼神早就衝動了。
紅纓姐您看出來了？
我又不瞎。紅纓說，但衝動歸衝動，活兒還是得一步一步幹。陳隊以前說過，急事要慢做。
陸昭點頭。陳牧野說過這話。急事要慢做。越是急的事，越不能亂了節奏。亂了節奏，就得出錯。
我知道。他說，我就是，他頓了一下，心裡記著這筆賬。等有能力了，我去阿斯加德把人撈回來。
紅纓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她點了一下頭，很輕。
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焦糊味。那面破旗在她身後獵獵響。陸昭看著那面旗，心裡又記下了一筆。
洛基。阿斯加德。冷軒。司小南。
加上滄南。加上陳牧野。
這筆賬，越記越長。
但陸昭不怕長。賬越長，他記得越清楚。等他有本事了，一筆一筆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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