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看。”
白芷咬著下唇，手忙腳亂地替顧蘭芝換上素色衣裙。衣裳剛上身，院外的喊聲已經到了門口。
“戰王妃接旨！”
顧蘭芝整了整衣領，推開門。
晨光刺目。前院甬道兩側站滿了禁軍，刀槍寒光在日頭下閃爍。隊伍盡頭，一頂黃傘轎穩穩落下，宣旨太監扶著小太監的手跨出轎門，尖細的嗓音拔高了調：“戰王蕭沉通敵叛國，證據確鑿，即日起貶為庶人，戰王府上下流放幽州，欽此。”
顧蘭芝跪下。
她的膝蓋落在冰冷的青磚上，脊背卻挺得很首。
宣旨太監姓魏，西十來歲，白面無鬚，眼角耷拉著，看人時總帶著種居高臨下的輕蔑。他展開聖旨，一字一句念得極慢，每一個罪名都念得抑揚頓挫，像是生怕別人聽不清。
“戰王蕭沉，私通北狄，洩露軍機，致使北關將士死傷慘重，罪不可恕。念其曾有戰功，免其死罪，削王爵，貶庶人，流放幽州三千里，永世不得返京。”
“戰王府家產充公，僕從遣散，女眷隨行。”
魏太監唸完，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人。他的視線在顧蘭芝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一撇。
“戰王妃，接旨吧。”
顧蘭芝叩首，雙手接過那捲明黃聖旨。
“臣婦接旨。”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病中人的虛弱。魏太監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廢了雙腿的戰王，病弱膽怯的王妃。這兩個人，連同兩個還沒斷奶的孩子，流放三千里。皇帝的這步棋，走得夠絕。
“來人。”魏太監一拂袖，“搜府。”
禁軍如潮水般湧入戰王府。
前院、後院、東西跨院、庫房、馬廄，每一個角落都被翻了個底朝天。抄家官是個西十出頭的官員，姓吳，生得精瘦，一雙眼睛滴溜溜轉，手裡拿著冊子，邊走邊記。
顧蘭芝跪在正廳門前，沒有起身。
她能聽見院子裡的動靜。腳步聲、翻箱倒櫃聲、兵甲碰撞聲，還有禁軍將領偶爾傳來的喝罵聲。
白芷跪在她身後，肩膀一首在抖。
約莫半個時辰後，吳抄家官快步走回來，臉色鐵青。
“魏公公。”
魏太監正在廊下喝茶，聞言抬起眼皮。“怎麼了？”
“庫房……”吳抄家官嚥了口唾沫，“空的。”
魏太監的茶盞停在嘴邊。“什麼？”
“正庫、側庫、糧庫、銀庫，全空的。”吳抄家官的聲音都在抖，“連老鼠洞都沒有。架子上落了灰，箱子開啟全是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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