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蛋。”
趙魁勒住馬，臉拉得老長。
前方三百步外，一條河橫在路中間。河面不算寬，十五六丈的樣子，但水流渾黃，裹著泥沙翻滾而下，打在露出水面的斷樁上濺起白沫。
橋是木橋。現在只剩兩排黑漆漆的斷樁戳在水裡，橋面的木板不知被衝到了哪裡。
趙魁在河邊蹲了半天，站起來衝顧蘭芝搖頭。
“繞不了。上游方向全是亂石灘，馬過不去。下游方向更窄，但水更急，河底是淤泥，人一踩就陷。”
“繞路呢？”
“往南繞回去走另一條道，至少多走三日。”他停了停，“糧食撐不了三日。”
流放犯們陸陸續續走到河邊，看見斷橋，臉上最後一點氣力也散了。
一個官差脫了靴子趟水試探，剛走出五步，水沒到腰，腳底打滑，被水流拽著往下游拖了幾丈，手扒住一根斷樁才沒被沖走。兩個人費了半天勁才把他拉上來。
官差蹲在岸邊吐了半天水，肋骨被撞得生疼。
“頭兒，河底全是碎石和滑泥，根本站不住。水流太急了。”
趙魁的嘴唇咬出了白印。
人群裡開始有哭聲了。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坐在岸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走不了了。”有人嘀咕。
“死在這兒算了。”
顧蘭芝走到河邊，盯著水面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從斷樁掃到兩岸，又看了看上游方向傾倒在水邊的幾棵枯樹。
“趙大人。”
趙魁過來了。
“那兩排斷樁還牢不牢？”
趙魁晃了晃距岸最近的一根樁子。樁子粗如碗口，紮在水底的石縫裡，紋絲不動。
“牢。老橋底子實，斷的只是上面的板。”
“樁子之間的間距多少？”
“西尺，最多五尺。”
顧蘭芝蹲下來，用匕首在泥地上畫了幾筆。
“斷樁還有七八根立著。在樁頂之間拉繩索，繩索上鋪木板，人踩著板過。板不夠寬就用車輪的輪輻拆下來搭骨架，上面綁樹枝和車廂板。”
趙魁盯著她畫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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