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醒著看見的？”
這個問題蕭沉沒有接。
第二天一早，廟門外響起了馬蹄聲和罵罵咧咧的嗓門。
趙魁拎著刀從門口探頭出去，又縮了回來。
“劉虎來了。拉了一車東西。”
顧蘭芝把粥碗擱下，站到門口。
廟外的泥路上停著一輛板車。車上堆著柴捆和兩隻麻袋。劉虎站在車旁邊，臉色臭得像吃了三天餿飯，左手揉著前天被踹過的膝蓋。
他身邊只跟了一個人，扛柴的。
“三百斤柴在這兒。粗糧五十斤，兩袋，自己搬。”劉虎的嗓門很大，像怕附近誰聽不見似的，“我劉虎說話算話。東西送到了，上回的事兩清。”
顧蘭芝走出廟門，拍了拍麻袋。
“趙大人，讓人搬進去。柴碼在偏殿，糧放灶臺後面。”
趙魁指揮兩個官差搬東西。劉虎杵在原地，不走也不進來。他的目光掃過廟門口新封的窗和北牆頂上那個歪歪扭扭的排煙口，鼻孔裡哼了一聲。
“你們倒是會折騰。才住了兩天，破廟讓你們翻修了半截。”
“不翻修過不了冬。劉大哥有意見？”
“我沒意見。但族長有。”
顧蘭芝看著他。
“族長怎麼說？”
劉虎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劉老族長說了，你們在燕子嶺住可以，但不許佔村裡的田，不許動村裡的山，不許到集上跟本地人搶生意。安分守己待著，族裡不為難你們。要是越了線”
他沒說完，嘴角撇了撇。
“多謝族長關照。回去替我問好。”
劉虎哼了一聲，帶著人走了。板車軲轆在泥路上咯吱咯吱遠去。
趙魁把最後一捆柴搬進偏殿，回來擦汗。
“王妃，這劉家族長比劉虎精多了。不打不罵，只畫線。不讓種田不讓做買賣，等於掐住咱們的脖子。”
“掐不住。”
“怎麼講？”
“他說的是村裡的田和村裡的山。我要的不是村裡的地。”
趙魁眨了兩下眼，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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