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的嘴角抿了一下。她叫他先生，不叫軍師，不叫舊部。拿捏得不遠不近。
“屬下有幾件事想問。”
“你問。”
“這批流放犯裡有多少能用的人？”
“能幹活的壯年男女十五六個。有一技之長的，馮貴會木工，陳大娘會做飯縫補，孟三娘會紡線，羅七熟山路。其餘的老弱，幹不了重活，但能搭把手。”
“趙魁的人呢？”
“西個留下來的官差，都用過刀。趙魁本人貪財但講義氣，目前聽我指揮。”
秦硯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東西在掂量。
“王妃對人頭的盤點很清楚。”
“不清楚的話，活不過一個月。”
秦硯沒有接這句，轉了話頭。
“王爺的腿，到底什麼情況？”
“在養。比出京時好些，但還不能走遠路。”
“外面傳，戰王己經是個廢人。”
“傳就傳。越多人信他廢了，我們越安全。”
秦硯看著她，咳了一聲。
“王妃不是從前那個王妃了。”
顧蘭芝沒有回應。
秦硯站了兩息，轉身往偏殿走。走了幾步，回頭說了一句。
“糧食那些東西，屬下不會多問。但有些事，早晚得跟王爺說清楚。”
顧蘭芝看著他消瘦的背影消失在偏殿門後。
傍晚的時候，灶火燒得很旺。馮貴在旁邊教那三個新來幫忙的漢子怎麼辨別能用的廢磚，怎麼搓草筋，怎麼和泥漿。他講得仔細，手把手地帶。
“泥不能太稀，太稀粘不住。也不能太乾，太乾裂口子。你拿手握一把，攥緊了鬆開，不散不流，就對了。”
陳大娘端著最後一碗粥走過來，遞給顧蘭芝。
“王妃，你也吃口熱的。忙了一天了。”
顧蘭芝接過碗喝了兩口。
陳大娘在旁邊坐下，搓著手取暖。
“王妃，我跟你說實話。出京那天我覺得這輩子完了，活一天算一天。走在路上那些日子，又餓又冷又怕，好幾回夜裡想過不如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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