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
這句話在偏殿門口懸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推開廟門的時候，外面的世界變了樣。
雪停了。雲散了一半。太陽從東邊坡頂上方露出一個慘白的角，光照下來，積雪表面結了一層薄殼，踩上去嘎吱響。
羅七出去轉了一圈回來。
“坡上的雪比前兩天薄了。化了一層，底下是冰碴子。路能走了，但滑。城那邊炊煙倒是多了幾根。”
“燕子嶺方圓各家呢？”
“我從坡上往西面看了看。北邊三戶有兩戶沒冒煙。西邊那排矮屋子門口堆著雪沒人掃。東邊靠山腳的孫家在劈柴。劉家大院的煙倒是冒得旺。”
“沒冒煙的那兩戶，是熄了火還是沒柴燒？”
“說不準。要不要去看看？”
“先不去。等他們自己來。”
顧蘭芝站在門口看了一陣子。
趙魁湊過來。“王妃，今天進城不進？”
“不進。今天去看地。”
她帶上羅七和馮貴，還有跟著非要去的蕭小寶，往東邊石礫地走去。
積雪覆蓋的荒地比前天看的時候更清楚了。化了一層表面的雪以後，碎石從雪殼下面露出了稜角。北坡上的石頭堆得最密，南面低窪處積著一層灰黃的雪水。
馮貴踩進窪地裡試了試。“水不深，沒過腳面。底下是泥沙。這地方化完雪得泡上好幾天，不好下腳。”
“南面先不管。中間和北坡先清。羅七，你看看北坡那些碎石最大的有多重。”
羅七搬了幾塊。“大的有七八十斤，小的十來斤。大多數是三西十斤的。”
蕭小寶蹲在地邊上，兩隻手攥著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搬起來放到一邊。又搬一塊。又一塊。
馮貴看了他一陣子。“這小娃力氣真不小。西歲的孩子搬這麼大的石頭跟玩似的。”
顧蘭芝走到廢井旁邊。石板昨天搬開過，今天上面結了一層薄冰。她蹲下來用匕首把冰敲碎，探頭往井裡看。
“馮貴過來。”
馮貴走到井邊。
“你看井壁北側，第三層石頭的位置。”
馮貴趴在井口看了一會兒。“塌了一角。石頭掉進去了，泥沙從那個口子往裡灌。”
“你能修不能？”
“缺石料。要是有合適大小的石頭填進去，再用泥漿和草筋封上，跟盤炕差不多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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