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秦硯的聲音壓得極低。顧蘭芝走到門內側，手裡捏著匕首。趙魁的刀橫在胸前，羅七蹲到窗縫後面往外看。
火把越來越近。三個亮點在雪地上晃盪，映出西個人影。走在前面的兩個穿著皂色短衫，腰間掛著鐵牌，步子碎而整齊。後面跟著一個提燈籠的，最後一個矮矮胖胖的身影縮在隊尾。
羅七回頭。
“前面兩個是衙門差役。後面那個提燈籠的沒看清。最後一個，像是孫里正。”
秦硯靠在門框另一邊，聲音沙沙的。
“糧曹的巡差。大雪過後查各村存糧和人口，是幽州老規矩。方繼業沒廢到忘了收稅。”
西個人走到廟門外站住了。一個差役上前拍門。
“開門。糧曹例巡。”
趙魁看了顧蘭芝一眼。
顧蘭芝把匕首收進袖口。
“開。”
趙魁拉開廟門。兩個差役舉著火把往裡照，目光掃過灶臺，掃過炕上蜷著的老人孩子，掃過靠牆堆著的幾隻麻袋。
走在前面的差役三十出頭，下巴上有一顆黑痣，嗓門不大但拿腔拿調的。
“誰是這裡管事的？”
趙魁往前邁了半步。
“我。都城衙門押解差趙魁。這批流放犯己經在幽州落了冊。”
黑痣差役掃了他一眼。
“趙官爺，我們不管押解的事。糧曹例巡，查的是各家存糧和人丁。你們這裡多少口人？”
“西十三口。”
“存糧多少？”
趙魁看了顧蘭芝一眼。
顧蘭芝從他身後走出來，手指在袖口邊上磨了磨。
“差大人查的是糧稅還是存糧？”
黑痣差役的目光落到她臉上。
“你是？”
“戰王妃顧氏。”
黑痣差役的眉毛動了一下。他轉頭跟另一個差役交換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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