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哪學的？”
“看書。”
“什麼書？”
“雜書。周師傅要是有興趣，這張圖留給你。你試著改改。改好了拿成品給我看，工錢我另算。”
周鐵山的手指在犁頭圖上摩了兩下。
“改犁頭不是改鋤頭。得用好鐵，得反覆摺疊鍛打，還得試土。一把犁頭試下來，光炭錢就不止一百二十文。”
顧蘭芝從腰間摸出一隻布包，解開。裡面是三小塊灰白的精鹽和一條肉乾。
鹽粒細密，在鋪子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微光。
周鐵山的目光釘在那幾塊鹽上。
“這鹽……”
“精鹽。不是粗鹽塊子。你拿去用也行，拿去換也行。三塊鹽加一條肉乾，換你幫我修好西件農具，再試著打一把犁頭樣品。”
周鐵山拿起一塊鹽捏了捏，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犁頭的事我不保證能打出來。鐵質不夠好，弧度掌握不準，廢一兩塊鐵料都有可能。”
“廢了算我的。你只管試。”
周鐵山站在那裡想了好一陣子。他的手指反覆摩著那張犁頭圖的邊角，紙面都捲了毛邊。
“你下次來的時候，把這個翻土板的厚度再標細一些。我看不准你要多厚的鐵皮。”
“三天後我來取農具。圖紙到時候重畫一份給你。”
顧蘭芝把鹽和肉乾擱在條凳上，帶著羅七和馮貴出了門。
馮貴走在後面，回頭看了一眼鋪子裡還在低頭盯著圖紙的周鐵山。
“王妃，這周師傅嘴硬，手癢。他接了。”
“他不是因為鹽接的。他是真想試那個犁頭。”
三人走過城南角的糧鋪時，羅七的腳步慢了半拍。
他沒有回頭，聲音壓得極低。
“王妃，糧鋪門口站著的那個人，穿錢記號衣的。從我們進鐵匠鋪子就在那兒了。”
顧蘭芝的步子沒停。
“看我們的？”
“不是看。是等。我們一出來，他就往裡走了。像是進去跟掌櫃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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