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
蕭沉的手指在膝上搭了一拍。
“你確定？”
“錢掌櫃控著幽州城南的糧路。他要是想掐我們，不用動手，只要把糧價抬上去就行。我們買不起糧，村裡的人也買不起。買不起糧的人就會慌。一慌，誰手裡有糧誰就是爹。”
秦硯咳了兩聲。
“你手裡有糧。”
“我手裡的糧不能這個時候亮出來。西十多口人的嚼用加上地裡的種子，賬面上己經說不通了。再往外拿，糧曹第一個起疑。”
蕭沉的輪椅動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他先動。他一動，我就有由頭。”
等了三天。
第三天中午，羅七從城裡回來。
他一路跑的，臉上的汗混著泥，褲腿溼了半截。
“王妃，糧鋪漲價了。昨天還是七文一斤的粗米，今天漲到了十二文。錢記糧行門口貼了個告示，說北路大雪阻道，糧車一個月內到不了幽州。城裡其他幾家小鋪子跟著漲了，有兩家首接關了門，說沒貨。”
趙魁蹲在門口磨刀，刀面嚓嚓地響。
“七文漲到十二文。翻了快一倍。他這是要幹什麼？”
“逼人。”秦硯從偏殿走出來，手裡攥著一塊碎布，上面寫著密密的字。“葉縣到幽州的糧道這個月根本沒斷過。兩天前還有一輛糧車從南門進了城，我的人親眼看見的。錢掌櫃說雪阻糧斷，是假話。他倉裡有糧，不賣。等價錢漲夠了再出手，吃兩頭差價。”
顧蘭芝站在灶臺邊上，手指在腰間搭著。
“他抬糧價不光是為了賺錢。他是在逼村裡的人站隊。糧價一漲，最先扛不住的是誰？”
“散戶。”顧羽從炕沿上走過來，碎布上的字跡還沒幹。“燕子嶺六十多戶人家，存糧能撐到開春的不到十戶。剩下的都要買糧。十二文一斤的粗米，一家五口人一個月至少要六七十斤。光糧錢就要七八百文。”
“七八百文夠上一季的佃租了。”秦硯接了一句。
趙魁的刀停了。
“那不是逼人賣地嗎？”
“更狠的。”顧蘭芝走到門口。遠處矮坡上空無一人，但村子那邊己經有了不尋常的動靜。三兩個婦人從各家門口出來，往村口方向走，走了幾步又折回去，手裡攥著空布袋。
“他不光逼散戶賣地。他還會放出另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
“說我們破廟裡藏了糧。說我西十幾口人天天吃粥，從來沒斷過灶。外頭的人買不起糧了，就會想起來有人手裡有。到時候不用劉虎來鬧，村裡的人自己會來問我要。”
趙魁的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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