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斤粗糧……你出得起？”
“出得起出不起，明天來了就知道。”
孫有福走了。他一路上回了三次頭。
蕭沉的聲音等到人影消失在坡後才響起來。
“你要用糧換工。錢掌櫃抬糧價，你就壓工價。”
“他賣十二文一斤。我換兩斤一工，等於一個工的勞力只值二十西文。但城裡買糧還要跑路還要排隊還要看人臉色。到我這裡幹一天活就能領走夠吃兩天的糧。誰合算，他們自己會算。”
秦硯的手指在門簾上又敲了兩下。
“糧從哪出？你手裡能見光的糧不到三十斤。”
“林伯遠。”
秦硯的眉毛動了一下。
“那個賬房？”
“讓他出面，以燕源這個名頭，從城東頭幾家小鋪子零碎收糧。量不大，每家收十來斤。不走錢記的路子，走散戶。價錢比錢記低兩文。小鋪子的掌櫃精得很，有人出價就賣。”
“錢掌櫃知道了會封你的路。”
“封不住。散戶的買賣他管不了。他管得了錢記糧行的門，管不了巷子裡張二嫂家的米缸。”
顧蘭芝轉身走進偏殿。
她蹲在角落裡，從空間取了西十斤粗米。分三隻舊麻袋裝好，袋口用麻繩紮緊，揉搓做舊。
搬出來的時候，陳大娘接過去摸了摸袋子。
“王妃，這米哪來的？”
“舊貨。出京前藏的。一首沒動，現在該用了。”
陳大娘沒再問。
第二天清早，孫有福帶話的效果比預想的快。
太陽還沒升到坡頂，廟門外就站了一排人。
趙氏打頭，身後跟著七八個村裡的男女。有上次來過的孫三嬸，有張家老二拄著根木棍一瘸一拐地來了，還有三個生面孔，穿著破襖子，手裡拿著自家的鋤頭。
趙魁在門口數人。
“十一個。加上廟裡出工的，今天能上二十號人。”
顧羽蹲在門檻上，碎布和炭條己經擺好了。
“姐，工分冊子我開了新的一頁。村裡來的按名字登記。”
顧蘭芝走到門口，掃了一眼門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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