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我在等。”
“等什麼？”
“等你能自己走出這間屋子的那天。到時候該說的我一個字不會少。”
蕭沉看著她。她沒躲他的目光。
過了幾息，他慢慢彎下膝蓋，藉著牆壁和窗臺的力坐回了輪椅裡。右腿擱在踏板上的時候，膝蓋抖了兩下才停住。
顧蘭芝把墨色披風從椅背上取下來，蓋在他腿上。
“王爺，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
“說。”
“你的腿在恢復。這件事除了我和陸大夫，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蕭沉的手指在扶手上搭了搭。“秦硯也不說？”
“秦硯更不能說。他是你的舊部，他知道你能站的訊息傳出去，不出三天就會有人往京城報信。朝廷以為你是個廢人才放心把你扔在幽州。你要是恢復了，下一撥來的不是欽差，是殺手。”
蕭沉沉默了一陣。
“你打算瞞多久？”
“瞞到幽州的兵練出來。瞞到糧倉填滿。瞞到你站起來的時候，手裡己經握著能打一仗的家底。”
蕭沉的拇指在扶手上磨了一圈。
“你什麼都算好了。”
“沒有都算好。”顧蘭芝蹲到他面前，聲音壓得很低。“有一件事我沒法算。”
“什麼？”
“你願不願意。”
蕭沉看著她。灶房方向最後一縷灰煙從門簾底下飄過來，細得像一根線。
“你在問我願不願意瞞？”
“我在問你，等你站起來以後，打算做什麼。是繼續當大楚的流放犯，還是做別的。”
蕭沉的手指在披風下面攥住了自己的膝蓋。
廟外面的風停了。連蟲鳴都絕了。天地之間安靜得像一隻巨大的耳朵在傾聽這間偏殿裡的對話。
“本王有一箇舊部，半個月前到了幽州。”
顧蘭芝的手指在膝上碰了一下。
“他叫韓鋒。當年跟本王在北境打過仗的校尉。兵潰以後他沒死，流落到了幽州城外的獵戶寨子裡，打了三年獵。半個月前秦硯的暗線把他找到了。”
“你見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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