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魁的刀鞘在腰上碰了一聲。“明白。”
羅七也點了頭。
周鐵山站起來，嘴唇抿得很緊。他在原地轉了兩圈，蹲下去又看了看那個舊滷水坑。
“王妃，這個坑太小了。一天煮不了多少。要是想出量，得重新挖一口坑，坑壁用石頭壘實了防塌。再搭一個棚子把灶口遮住，不然起了煙遠處能看見。”
“你來修。”
“鐵鍋不夠大。要是能弄一口扁底的大鐵盤，鋪開了煮，出鹽更快。”
“先用現有的鍋頂著。大鐵盤等你進了鐵料再打。”
收拾完東西往回走。
走到山脊上的時候，羅七忽然蹲了下來。他扒著一叢矮灌木，往山坡下面看了幾息。
“王妃，有人。”
顧蘭芝停下腳步。
“在哪？”
“山腳的樹叢裡。一個人。蹲著。從我們來的方向一首跟到這裡。穿短褐，腰間繫著錢記糧行的腰牌。”
趙魁的手搭上了刀柄。
“要不要去抓？”
顧蘭芝看了一眼山腳的方向。那人蹲在樹叢後面，只露出半個肩膀。
“不抓。讓他跟。”
趙魁愣了一下。
“他看見了滷泉的位置，回去就會報給錢掌櫃。”
“報了也不怕。滷泉在山溝裡荒了十幾年沒人要。錢掌櫃知道了又怎樣？他的人會煮鹽嗎？他知道怎麼過濾、怎麼撇沫、怎麼控火候嗎？他拿到滷水煮出來的還是那口又苦又臭的黑鹽。”
趙魁嚼了嚼草根，沒反駁。
顧蘭芝沿著山脊往下走，步子不快不慢。
“但有一件事得趕緊辦。周師傅，回去以後把煮鹽用的鐵鍋清乾淨，不要留鹽漬。今天帶出來的麻布和木桶藏在廟後面柴堆下面。明天一早讓韓鋒的人換一條路來苦泉溝，把那個舊坑填平。另挖一口新坑，位置選在溝底的拐彎處。那個角度從山脊上看不到。”
周鐵山把鐵鍋往背上緊了緊。
“王妃，錢掌櫃要是真去了苦泉溝，發現舊坑填了，他會知道我們動了手腳。”
“他知道我們動了手腳，但找不到新坑在哪裡。苦泉溝前後西里地，拐彎岔道十來條。他要是想一條一條找，儘管找。等他找到的時候，我的鹽己經夠廟裡人吃半年了。”
羅七從後面跟上來，壓著聲音說了一句。
“王妃，那個跟蹤的人走了。往鎮上方向去的。跑得挺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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