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來挖坑的。”
顧蘭芝的手從灶口邊收了回來。
“幾個人？”
“三個。韓鋒說兩個扛著鐵鍬，一個揹著筐。走的是鎮子方向來的路。到了苦泉溝外頭轉了一圈，沒往裡進。天黑了就退走了。”
“沒進溝？”
“沒有。韓鋒猜是先來踩點的。明天白天可能還會來。”
蕭沉的手指在扶手上碰了兩下。
“錢掌櫃比你想的急。他連夜就派了人去踩苦泉溝。說明他不打算走告官那條路。告官要等衙門批條子，少說十天半月。他等不起。”
顧蘭芝站起來。
“羅七，明天一早你去苦泉溝，把舊坑填了。韓鋒的人幫你。新坑的位置今晚我畫給你。”
“明白。”
羅七走了以後，廟裡安靜了一陣。
過了兩天，苦泉溝的事暫時沒有後續。韓鋒的人在山裡盯著，錢掌櫃的三個人再沒出現。舊坑填了，新坑挖在溝底拐彎處，坑壁壘了碎石，上面搭了一個矮棚，煙從棚頂散出去被樹冠擋住，遠處看不見。
第一鍋新坑的鹽出來了六兩。第二鍋八兩。周鐵山打了一個小號扁底鐵盤，出鹽量又漲了一截。
廟裡的鹽罐重新填上了。炒菜的鹹味回來了。孟三娘醃了一罈蘿蔔條，咬一口鹹脆響，蹲在灶臺前頭的人嚼得滿臉通紅。
但另一件事開始壓過來了。
田裡的土豆苗長到了膝蓋高。五條壟上綠油油的一片，葉子肥厚，莖稈粗壯。馮貴每天蹲在壟頭上看，說長勢比村裡的粟苗好了不止一倍。
訊息傳不住。村裡的人路過矮坡都要伸頭看一眼。
趙氏幹活的時候說，這兩天村口的閒話變了風向。
“前幾天還說你種的是怪疙瘩。現在有人改口了。說你種的東西苗勢旺得不正常，怕不是使了什麼邪門法子。”
顧蘭芝沒理這話。
第五天傍晚，孫有福來了。
他的腳步比平常急。手裡的旱菸杆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
“王妃，族長來話了。”
“什麼話？”
“族長說，你種的那個怪疙瘩，苗長得再好也不算數。莊稼的好壞看收成不看苗。他要跟你打一個賭。”
秦硯從偏殿門簾後面嗤了一聲。“賭什麼？”
孫有福把旱菸杆換了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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