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五六匹。”
顧蘭芝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兩圈，沒有當場接話。她走到灶臺前，把冷掉的粥碗收進筐裡，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拍。
羅七還蹲在門口等著。
“蹄印的方向呢？”
“韓鋒說是從北面松林那條溝過來的，沿著苦泉溝外圍轉了半圈，往東走了。沒進溝。”
“沒進溝就好。他們還在摸路，不是來找鹽的。盯著就行，不要驚動。”
羅七走了。
這件事暫時擱下來。因為另一件更緊的事己經到眼前了。
土豆該收了。
五條壟上的苗從膝蓋高長到了齊腰。葉子開始發黃打卷，莖稈的根部鼓出了一圈裂土。馮貴每天蹲在壟頭上，拿手指去扒土層邊緣，急得嘴唇都乾裂了。
“王妃，能挖了不？我看見土都裂了。”
“再等兩天。葉子全枯了再動。”
兩天後，葉子枯了。
清早的時候，廟門口己經圍了一圈人。來幹活的村民佔了一半，純粹來看熱鬧的佔了另一半。坡頂上也站了五六個人，遠遠地往田裡張望。
孫有福一大早就到了。他身後跟著三個白鬍子老漢，都是村裡輩分最高的老人。賭約的見證人。
劉老族長沒來。
黃管事來了。他站在界牆外面，雙手攏在袖子裡，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顆沒熟的青杏。
趙氏扛著鋤頭從灶臺那邊走過來，看見黃管事，嗤了一聲。
“大管事今天倒來得早。”
黃管事沒搭腔。
顧蘭芝從偏殿出來。她沒穿平時幹活的短褐，換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襖子，袖口挽得乾乾淨淨。手裡什麼都沒拿。
她走到第一條壟的壟頭前面，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孫里正，見證人都到了？”
孫有福點頭。“三位老人家都在。”
“好。賭約說得清楚，當面挖，當面稱，當面記。鋤頭誰來下？”
孫有福回頭看了看三個老漢。最年長的那個叫陳長庚，七十出頭，手裡拄著拐，耳朵不太好，但眼睛亮得很。
陳長庚往壟前面走了兩步，蹲下來摸了摸泥面。
“這土松。誰家的鋤頭借我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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