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的是這兩條線，本來就是一條。”
秦硯說完這句話，偏殿裡沉了好一陣。灶口的火苗跳了兩下，外面傳來陳大娘收拾碗筷的聲響。
顧蘭芝把兩張紙條都收進袖口。
“先不往最壞的方向想。松山鎮那三個人的去向，讓舊部繼續盯著。不要接觸，不要打草驚蛇。”
秦硯點了頭。他轉身要走，走到門簾前面又停住了。
“王妃，還有一件事。明天有三個舊部要進山。不是松山鎮的——是鹿泉堡方向的。他們跟韓鋒接上頭以後，己經走了兩天獵道了。明早到。”
“幾個人？”
“三個。一個叫孫二虎，一個叫馬順子，一個叫程老六。都是當年戰王麾下斥候營的老兵。孫二虎做過伍長。”
蕭沉的手指在扶手上磨了一下。
“孫二虎。我記得他。潼關外那一仗，他一個人扛著傷兵跑了十二里山路。”
秦硯的聲音低了半分。
“他現在在鹿泉堡的礦洞裡做搬礦工。一天扛兩百斤石頭，換三頓稀粥。”
門簾外面的風吹進來，燈芯又跳了一下。
蕭沉沒有說話。他的拇指在扶手上碾了很久。
第二天辰時，山後面的獵道上響起了腳步聲。
不是輕快的腳步。是沉的、帶著喘的、鞋底在碎石上拖著走的那種。
韓鋒走在前面引路。身後跟著三個人。
三個人都穿著舊得發硬的粗布短褐。鞋是草鞋，綁腿的布條鬆了半截。最前面那個漢子肩寬背厚，左臂上一道舊疤從肘彎拉到手腕。右手提著一張破了弦的獵弓。
他走到廟門口站住了。
兩隻腳在門檻前面停了很久。像是不敢往裡邁。
蕭沉坐在偏殿門口的輪椅上。
墨色披風遮著雙腿。臉色蒼白。
孫二虎看見他的第一眼，整個人像被人在膝彎上踹了一腳，首接跪了下去。
“王爺！”
他的聲音從喉嚨底下擠出來，沙啞得像礪石磨鐵。
身後的馬順子和程老六也跪了。三個人的膝蓋砸在廟門口的泥地上，揚起一小片灰。
孫二虎的額頭貼著泥地。他的肩膀在抖。
“王爺，末將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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