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彎下腰幹活的人，才值得帶上戰場。”
蕭沉這話隔著門簾說的。秦硯沒回，揣著手走了。
第二天早上，孫二虎果然出了工。他扛著鋤頭去了廟後面的坡地，一個人翻了半畝生地，到中午的時候後背全溼了。
陳大娘給他端了一碗帶肉絲的粥。
孫二虎把碗接了。
嘴上沒說謝。
但碗裡的粥吃得乾乾淨淨。
工分記上了。顧羽在碎布上寫了一筆。
然而，不是所有舊部都像孫二虎一樣彎得下腰。
第三天午後。
廟後面的練武場上。
叫練武場是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一塊拍平了的土坪。旁邊豎著兩根木樁，樁子上纏了稻草。韓鋒的人平時在這裡練刀劈樁。
程老六蹲在木樁旁邊。
他的手裡搓著一把碎草，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馬順子站在他身後。
“老六，你在這裡乾坐著做什麼？”
程老六抬了抬下巴，朝廟門的方向努了一下。
“你不覺得這地方規矩太多了？吃個飯要工分。走路要排班。夜裡巡邏有表。連撒尿都有人記。”
馬順子蹲下來。
“二虎昨天被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停了肉糧。臉都綠了。他倒忍了。我忍不了。”
程老六嗤了一聲。
“我跟著王爺打了五年仗。從潼關打到鹿泉堡。身上十三道疤。到頭來讓一個女人管吃管喝管拉撒？”
“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當面問問她——她有什麼本事？管糧就管糧。行軍打仗的事她懂嗎？刀怎麼拿她知道嗎？”
馬順子的眼珠子轉了轉。
“當面問？你敢？”
程老六把手裡的碎草往地上一扔。
“有什麼不敢的。她要是拿不出真本事來，憑什麼壓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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