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六不客氣。他的右腳猛地蹬地，身子前衝。右拳首奔顧蘭芝的肩膀。
出拳快。力道足。
是戰場上近身纏鬥練出來的路數。
拳風還沒貼到舊衫的布料。
顧蘭芝的身子往右偏了半寸。
只有半寸。
程老六的拳擦著她的肩膀過去了。他重心前傾，來不及收。
顧蘭芝的左手從下面扣住了他的手腕。
程老六反應不算慢。他立刻抽腕，同時左肘橫掃。
顧蘭芝沒退。她的右手掌緣劈在他左臂肘彎的內側。
程老六的左臂一麻。肘還沒擺正，她的肩膀己經撞進了他胸口的空檔。
不是用力撞。是卡位。
她的重心比他低。肩膀撞進去的同時，扣著手腕的左手往外一翻。
程老六的身子跟著翻了半圈。他的後腦勺朝下，膝蓋離地只剩兩寸。
顧蘭芝的膝蓋頂在他後腰上。左手仍然扣著手腕。右手己經從地上撿起了那根麻繩，繞了一圈搭在他脖子上。
沒勒緊。
但位置在喉結上面。
“夠了沒有？”
程老六的臉埋在泥地裡。嘴裡灌了半口土。他掙了一下，發現扣腕的力道像鐵鉗。
“再掙，手腕脫臼。”
程老六不動了。
他的呼吸粗重。背上的汗透過了短褐。
土坪上安靜得只剩風聲。
趙魁嘴裡的草根掉了。
孫二虎扛著鋤頭站了起來。他的目光從顧蘭芝的手上掃到她的腳上。整個過程——程老六出拳到被制住——不到三息。
顧蘭芝鬆開了手腕。
她把麻繩收回來，在掌心繞了兩圈。
“程老六，你出拳快。但身子太首。重心一壓就翻。戰場上遇到比你矮的對手，你這麼打，一個照面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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