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廟門口的時候，偏殿門簾後面傳來動靜。
不是蕭沉坐在輪椅上的聲音。
是腳步聲。
不勻。帶著停頓。但每一步都落得穩。
她掀開門簾走進去。
蕭沉站在偏殿中間。
他的右手扶著牆壁。左手垂在身側。身子微微前傾。額角上全是冷汗。
但他沒有坐回輪椅。
他在走。
從牆角到灶臺前面。六步。
每一步都停了半息。膝蓋彎曲的角度不大。舊傷的位置在發顫。
走到第六步的時候，他的膝蓋軟了一下。
顧蘭芝的手伸了出去。
她扶住了他的小臂。
蕭沉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上搭了一下。沒有用力。只是搭著。
他的呼吸粗重。額角的冷汗順著眉骨滑到了下巴。
“好了。坐回去。”
“再走兩步。”
“多走一步舊傷都可能撕裂。你要是在這時候廢了第二回，我的藥也救不回來。”
蕭沉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緊了一分。
“……行。”
她攙著他坐回了輪椅。
蕭沉靠在椅背上。披風滑了半截。他沒有去整理。
顧蘭芝蹲下來。她把帕子沾了水，擦他額角的汗。
蕭沉看著她。
“顧蘭芝。”
“嗯。”
“我欠你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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