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住一件事。在這個廟裡，規矩是我定的。誰來了都守一樣的規矩。他們要是拿親情來綁我，我就拿工分來綁他們。”
顧羽抬起頭來。
“姐姐，他們對我們有恩嗎？”
“沒有。”
“那從前的債呢？”
“有恩就還。有仇也照算。”
顧羽的手指從碎布上收了回來。
“那我不怕了。”
他低下頭繼續在碎布上寫字。停了兩筆以後，他又抬起頭。
“姐姐，有一件事我一首沒說。”
“說。”
“流放路上，顧二叔偷了姐姐包袱裡的三兩碎銀子。我親眼看見的。他趁姐姐去給蕭沉換藥的時候翻的。我沒來得及攔。”
顧蘭芝的手指在膝蓋上碰了碰。
“你當時幾歲？”
“不到五歲。”
“五歲的孩子攔一個大人。攔不住正常。”
“但我記下來了。銀子的數目我記著。他翻包袱的時候是左手。他從什麼口袋裡拿出來藏到什麼口袋裡的，我都記著。”
顧蘭芝看著他的眼睛。
五歲的孩子。眼底清亮。但清亮底下壓著一層比同齡人深得多的東西。
“以後用得上。”
顧羽點了頭。把碎布摺好揣進懷裡。
偏殿門簾掀開了。
蕭沉坐在輪椅上。他的手指擱在扶手上面，指節微微收緊。
“顧家的人如果流放到幽州，朝廷會怎麼安排？”
顧蘭芝走到他面前。
“按舊規，流放犯到了地方由刺史府安置。但方繼業死了以後，刺史府的事誰管還不確定。如果朝廷安排顧家人到咱們附近——可能不是巧合。”
蕭沉的拇指在扶手上碾了一下。
“你覺得朝廷會拿顧家的人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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