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清了。”
第二天辰時。
杜衡來了。
他帶了六個人。西個隨從。一個書辦。一個——穿青衫的書生。
就是秦硯說的那個左肩高半寸的人。
隊伍從村口進來的時候，廟門口只有三個人。
白芷蹲在地上洗一件破了三個洞的衣裳。
顧羽坐在門檻上摳泥巴。臉上髒兮兮的。
蕭沉坐在舊輪椅上。
臉白如紙。嘴唇發紫。手上纏著布條。眼窩深陷。
看上去——下一刻就能嚥氣。
杜衡走到廟門口站住了。
他西十來歲。瘦長臉。目光銳利。穿著六品官服。但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舊袍——像是怕弄髒衣裳。
他看了一眼蕭沉。
“戰王爺。”
蕭沉抬了眼皮。聲音虛弱得像是從肺底擠出來的。
“……欽差大人。”
咳了兩聲。壓住。
“王爺身體不好？”
“老毛病了。幽州冷。扛不住。”
杜衡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
然後移開了。
他看向廟內。
土牆斑駁。地上鋪著發黴的稻草。灶臺旁邊放著一隻缺了角的瓦罐。罐裡——稀粥。
杜衡走進去。
用手指在灶臺上抹了一把灰。
灰很厚。不像是剛抹的。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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