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後山的草葉被露水壓彎。
羅七趴在灌木後，秦硯藏在另一側的柴垛裡，連咳聲都用帕子堵在喉間。
兩個黑影從坡下摸上來。
一個是昨晚的青衫門客，一個是杜衡身邊的書辦。
書辦手裡提著小燈，燈芯被罩得只剩豆點光。
門客先去了淺坑，撥開土看了鏽刀和破糧袋。
隨後沒有離開，徑首朝假洞的位置走去。
書辦蹲下翻木匣，指尖掃過舊賬的頁尾：
“這裡有賬，寫的是典當。”
門客接過賬本，翻到被撕角的那頁，正在翻頁的手慢下來：
“缺頁，缺得正好。”
書辦湊近小燈：
“會不會還有別的賬？”
門客把那幾封舊信逐封看完，信紙在他手裡發出乾澀的響：
“沈公要找的東西不在這裡，不過這一箱能說明戰王府窮到賣舊物賑災。”
秦硯趴在柴垛後，手裡的帕子被他捏出褶子。
等那兩人離開後，他才從泥裡坐起來：
“王妃猜中了，他提了沈公。”
羅七把短刀收回靴筒，貼著草地挪到秦硯身邊：
“那咱們要不要跟到刺史府，聽他們怎麼報？”
秦硯擦掉臉上的草屑：
“我去，你留在這裡，把洞口恢復原樣，別讓他們回頭查時看出新痕。”
天色微明時，秦硯回到偏殿。
顧蘭芝正把一碗稀粥推到蕭沉手邊。
蕭沉看著那粥裡的野菜葉子，臉色比昨晚演出來的病容還難看。
秦硯一進門就道：
“杜衡看完賬後，承認戰王府無餘力謀反，也說王爺病勢難撐，王妃收留難民是婦人心軟。”
顧蘭芝把碗放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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