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蹲在溝邊玩泥巴，把這句話聽完。
他悄悄在地上畫了個圓，又用腳抹掉，算是給小寶記下一功。
顧蘭芝走到渠邊，故意讓書辦看見她和劉長生爭工分。
“你們今日誰偷懶，晚飯就少一勺，廟裡糧不多，別指望我拿命養懶人。”
劉長生撓著頭，配合得又笨又真。
“王妃，我沒有偷懶，我就是腰疼，腰疼也不能少粥吧。”
顧蘭芝把破冊子拍在他懷裡。
“腰疼可以去醫棚，去了醫棚就沒工分，工分和腰，你自己選。”
旁邊幾個婦人笑出了聲。
隨從站在坡上看了一日，看到的全是爭糧，爭水，爭半塊土豆。
還有小寶被陳大娘追著，交出偷藏的鹽粒。
傍晚，隨從回刺史府前經過廟門。
正好看見蕭沉在輪椅上咳得彎下身，白芷端水端得手忙腳亂。
顧蘭芝一邊拍背，一邊訓小寶別把雞趕進藥棚。
其中一個隨從搖了搖頭。
“這地方亂成這樣，若能練兵，母豬也能上樹。”
姜禾藏在柴堆後聽見這句，差點笑出聲。
她趕緊用柴火擋住臉，等人走遠才跑去回話。
入夜以後，白日里吵得散亂的人悄悄進了山谷。
韓鋒把白天藏起來的木棍分下去。
趙魁守在谷口，羅七帶人繞到高處放哨。
蕭沉換下舊輪椅，扶著山壁站起。
他腳下還有些虛，卻沒有讓韓鋒扶他。
“白日里你們散得太假，真正的散，不是亂跑，是每個人都知道自己下一步往哪裡收。”
韓鋒立刻帶著西個青壯重走隊形。
腳步聲被草地吞住，木棍抬落之間，比白日里少了笑鬧。
顧蘭芝站在不遠處，原本要上前扶蕭沉，手伸到半路又收回來。
因為他站在那裡，背脊雖然繃得緊，卻沒有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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