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皺眉：
“昨夜有人告發，此處有戰王府夜練私兵。”
顧蘭芝從草棚後走出來，袖口卷著，手上全是泥：
“大人要查私兵，民婦不敢攔，只是這裡昨夜塌渠，若查完能不能請大人順手給刺史府遞句話，撥些草袋和鐵鍬。”
杜衡看向她：
“王妃倒會順杆往上爬。”
顧蘭芝低下頭，語氣放軟：
“民婦沒見過大官，想著欽差大人管災情，自然也管塌渠。”
顧羽抱著工分冊從旁邊跑來，腳上套著不合腳的草鞋。
走兩步掉一下，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得不成樣子。
“秦先生讓我念給大人聽，昨夜壞掉草袋二十七個，木樁十二根，鐵鍬斷了五把，若沒有補給，今日下游三戶田就保不住。”
顧羽唸完，把冊子舉得高高的。
書辦接過冊子，翻開一看。
字是秦硯的，旁邊卻有幾個泥手印，像是孩子幫忙按過頁。
杜衡看了顧羽一眼：
“你昨日說只會數窩頭，今日倒會報損耗了。”
顧羽立刻把頭縮到顧蘭芝身後：
“是秦先生讓我背的，我背錯了要扣半個窩頭。”
蕭小寶從草袋堆裡探頭：
“他沒背錯，我替他數了窩頭，真扣的話我幫他吃掉。”
陳大娘一巴掌拍在小寶帽子上：
“你還敢說，昨晚少的那個土豆就是你吃的。”
隨從聽得首皺眉，杜衡卻仍舊不肯走。
他走到木樁旁，伸手摸過上面的痕跡。
木樁側面有一道道磨痕，雖然泡過泥，仍能看出曾被人反覆握過。
“這木樁上的痕跡，倒不像只用來修渠。”
杜衡把木樁轉向眾人，眼睛落在韓鋒身上。
韓鋒正蹲在泥裡綁草袋，聽見這話也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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