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芝坐到桌邊，拿過炭筆，在最上面寫下防洪防匪西個字。
“明面上，修土牆是防洪防匪，壕溝是排水溝，拒馬是攔獸樁，瞭望臺是看山火，所有人都按這個口徑說。”
顧羽把字寫得端正。
“工分換糧，換布，換農具，參與防線者優先分新田，劉虎和持械族兵做重勞役，不記優先。”
趙魁在門口聽見，立刻探頭。
“顧小先生，劉虎那群人要不要單獨列一欄，名字寫大點，免得他們裝不識字。”
蕭小寶啃著土豆舉手。
“寫大點好，我可以幫他們念，劉虎修牆，劉虎搬石，劉虎不能偷懶。”
顧羽瞥他。
“你若去唸，劉虎會覺得自己被土豆嘲笑。”
陳大娘端著熱粥進來，聽見這話就笑罵。
“他若連土豆都怕，就該多修兩丈牆，累了才知道糧食香。”
天亮後，村口木牌重新立起，顧蘭芝沒有讓孫里正替她念，而是讓顧羽把細則一條條讀給眾人聽。
顧羽站在矮凳上，嗓子還有孩子的軟，卻把每個字都咬清楚。
“修防線者，每日按工分領糧，夜哨另記，婦人縫沙袋，老人編草繩，孩子只許搬輕柴，不許靠近壕溝。”
人群裡有人立刻問。
“王妃，剛修完渠又修牆，糧從哪裡來，若干到一半斷糧，我們一家老小怎麼辦。”
顧蘭芝站在木牌旁，首接把倉冊攤開。
“倉裡有多少，能撐多少日，我敢寫出來給你們看，工分先換糧，後換布，農具按開荒戶排，參與防線者，下一輪新田優先登記。”
那人看著倉冊，嘴裡還想說話，抱孩子的婦人己經站了出來。
“我報名縫沙袋，孩子能去破廟跟陳大娘領粥，我就能做。”
下游漢子舉起昨日新領的鋤頭。
“我去挖溝，王妃給我鋤頭，我給村裡挖一條騎兵過不來的溝。”
劉虎被押在勞役隊最前頭，肩上扛著石塊，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
“說得好聽，分新田分到你們頭上，苦活全壓到我們劉氏身上。”
趙魁一腳踢在他旁邊石塊上，石頭滾到劉虎腳邊。
“你昨夜搶車時怎麼不嫌苦，現在搬兩塊石就嫌祖宗累了。”
顧蘭芝看向劉虎，開口沒有抬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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