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族長見族內貧戶一個接一個開口，手背攥著柺杖，臉上的褶子都壓出陰影：
“夠了，這些田水糾紛可以回祠堂說，今夜說的是劉虎誤截車隊。”
顧蘭芝把顧羽寫好的第一頁供紙拿起來，首接念給眾人聽：
“截水，囤糧，縱人盯北山，夜裡劫車，這西樁都掛著劉氏的名，族長要回祠堂說，是想讓祠堂的門把人嘴堵上嗎。”
蕭沉接過她的話，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收回：
“本王不滅劉氏，也不問劉氏所有人的罪。但主犯要服勞役，公田水源要重分，北山塌坡帶由流放村和護渠隊代管。”
劉老族長終於抬頭看向蕭沉，眼底的算計藏不住：
“王爺這話，是要把劉氏幾代人的根基都搬走。”
“劉氏若把根基建在別人活路上，搬了也不冤。”
蕭沉把劉虎的短棍丟到地上，棍身滾到劉老族長腳邊：
“你若不答應，案子送刺史府。劉虎劫車供詞，加上錢記糧行勾連賬副本，一併交給方繼業。”
秦硯從人群后走出來，帕子抵在唇邊咳了兩聲。
他隨後把一隻封好的布袋放到孫里正面前：
“糧行舊賬裡有劉氏借糧抬價的線。刺史府未必愛管窮人的田，卻一定愛抓能換銀子的把柄。”
孫里正看著那隻布袋，喉嚨發乾，趕緊退開一步：
“族長，事到份上，您就先應了吧，再鬧到府衙，村裡誰也得不了好。”
劉虎跪在地上急了：
“族長，不能認，認了北山就是他們的，咱們以後連羊道都保不住。”
劉老族長抬手一柺杖打在劉虎肩上，劉虎疼得縮回去，剩下的話全被打散在喉嚨裡。
“劉虎夜劫車隊，劉氏交人，交罰糧，交北山塌坡代管權，下游水源和公田也按新冊重分。”
劉老族長每說一個字，臉上的肉都抽動著：
“但王爺王妃要記住，劉氏今日低頭，是給幽州留和氣。”
顧蘭芝把供紙按上劉虎的手印，抬眼看他：
“你給的不是和氣，是你欠下的賬。勞役名單明早貼出，劉虎和持械族兵去修北坡防線，敢逃，工分冊上連家中分糧一起扣。”
蕭小寶聽到工分冊，立刻小聲問顧羽：
“扣到土豆嗎，劉虎會不會因此恨你。”
顧羽把冊子合上，認真看向劉虎：
“他若恨我，我就把他每日偷懶也寫上，字寫大一點，讓他站遠也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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