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你這個冊子總愛欺負我，它有沒有寫你昨日多吃了半口肉湯。”
顧羽耳尖紅了點，低頭把筆握緊：
“那是陳大娘盛多了，不算私吃。”
顧蘭芝沒攔兩個孩子鬥嘴。
她把一張從空間資料裡簡化出來的爐體圖遞給周鐵山。
紙上故意畫得粗，只留了通灰口和分層添料的要點。
“舊書殘圖裡說，火要走得通，灰不能賭死，爐壁先厚後收，你看能不能改。”
周鐵山蹲在圖前，手指懸在通灰口上方，不敢首接碰：
“這個口開大，火能下去，渣也能出，可爐底會塌，得用石塊撐邊。”
馮木匠也湊過來，拿木炭在旁邊補線：
“石塊外頭再卡木模，燒透後撤木，爐口就不會歪，今晚不一定全改完，但能先試半爐。”
顧蘭芝沒有替他們決定，只把圖紙往前推：
“你們來定，工坊要靠手藝活下去，不能靠我每次拿殘圖。”
周鐵山抬頭看她，眼底被爐火照得發紅：
“王妃放心，這爐若成，功在爐邊每個人，若敗，錯也從我們手裡找。”
蕭沉看著顧蘭芝退回棚邊，等她走近才低聲道：
“你把圖給出去，就不怕他們以後不聽你的。”
顧蘭芝拿起鹽水喝了一口，眉頭被鹹得皺起：
“能做事的人，不該被我按在掌心裡，鐵要從他們手裡出來，幽州才真正有工坊。”
蕭沉看著她被火光映紅的袖口：
“顧蘭芝，你以前只信自己。”
她把鹽水放回桌上，正在擦袖口的動作慢下來：
“末世裡信錯人會死，現在也會，但若幽州只靠我一個人不信旁人，也撐不到北狄來。”
蕭沉沒有追問“末世”兩個字，只把水囊推到她手邊：
“那就慢慢信，先信能背得住事的人，也信坐在這裡不亂動的人。”
顧蘭芝看了他一眼，把水囊接過去：
“王爺今日若守規矩，晚飯也加半塊土豆。”
蕭沉終於低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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