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村口。”
顧蘭芝這道命令傳開時，趙魁己經帶人把最後幾個探頭看熱鬧的村民趕回木牌後，草繩橫在胸前，誰擠上來就被他一繩攔回去。
“都往破廟後撤，別在村口伸脖子給北狄數人頭，想看熱鬧就去陳大娘鍋邊看水開。”
一個難民抱著包袱往南邊跑，嘴裡還喊著要去投城，才衝出兩步就被趙魁拽住衣領拖回來。
“你攔我做什麼，騎兵來了還不跑，留在這裡等死嗎。”
趙魁把他推到木牌旁，指著驛道上還沒散盡的塵土。
“你兩條腿跑得過西條腿，還是你包袱裡裝著翅膀，野地裡遇騎兵，連喊救命都沒人聽。”
那難民還要爭，馮三裹著傷布從藥棚裡撐起身子，嗓子啞得發破。
“別跑，黑水邊屯跑出去的人，十個裡只回來兩個，北狄追散人最順手，留在牆後還有活路。”
人群安靜下來，顧蘭芝看向那難民。
“想活，就把包袱放下，去搬沙袋，若再帶頭亂跑，今日糧牌取消。”
那人臉上的血色退了，抱著包袱的手鬆開，轉身去扛沙袋時腳還在抖。
陳大娘在破廟門口扯著嗓子喊。
“婦人孩子跟紅布走，白芷點人，老人坐後殿，能縫的縫沙袋，能燒水的燒水，哭可以，別堵門。”
白芷抱著一捆紅布，把繩頭繫到廊柱上，臉上還帶著慌，手卻沒亂。
“顧家三口到這邊，劉家支戶五人到後窗，孩子進屋先喝水，誰家少人立刻報。”
蕭小寶帶著一群孩子往後山搬石塊，每個筐都只裝半滿，嘴裡還認真訓人。
“孃親說孩子不能靠近壕溝，所以我們只負責把小石頭放到標紅的地方，誰搬太大，顧羽扣土豆。”
一個小孩哭著問。
“小寶哥哥，北狄會不會進來抓我們。”
蕭小寶把自己的小木棍塞到他手裡。
“你拿著這個，等他們進不來時，你就知道土牆比哭有用。”
顧羽站在後殿門口點數，聽見這話抬頭。
“蕭小寶，小木棍是你練武用的，不是用來許願的。”
蕭小寶回頭，臉上全是認真。
“我先借給他壯膽，等打完北狄，我再收利息，要一口肉湯。”
顧羽把人數寫完，嘴角動了動，又把笑壓下去。
“只准要一口，不能拿碗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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