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巴黎的春天來得比我想象中慢。
“第一千零一隻”的設計稿改了十七版。
一開始,我總忍不住把紙鶴畫得很破碎。
季硯禮看完,只問我:“你希望看見它飛,還是希望別人看見它疼?”
我怔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重新畫了一版。
紙鶴的翅膀仍有裂痕。
但裂痕裡嵌進了細小的銀線。
作品完成那天,窗外陽光很好。
一隻銀白色紙鶴胸針躺在黑絨布上。
裂紋裡鑲著極淺的藍寶石碎粒,像被雨洗過的天空。
作品名:《第一千零一隻》
展覽說明只有一句:“願望不一定會實現,但許願的人可以重新開始。”
展覽開幕那天,來了很多人。
唐棠特意從國內飛過來。
她站在作品前,看著看著就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沈知夏,你真出息了。”
我笑她:“你能不能別像我媽。”
她瞪我一眼:“我比你媽能罵。”
季硯禮在旁邊忍不住笑。
唐棠立刻眯起眼看他:“你就是那個遞創可貼的?”
季硯禮禮貌點頭:“我是季硯禮。”
唐棠上下打量他:“行,看著比陸沉舟像個人。”
我無奈地拉她:“唐棠。”
她哼了一聲:“我說錯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