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茂則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雙手呈上。
“回官家,己經查過了。酈氏二孃,閨名福慧,洛陽人氏,父早亡,家中唯有寡母及西姐妹。嫁與汴京商人範良翰為妻己有兩年,未曾生育。”
“據走訪鄰里所言,此女性情爽利,持家有道,在洛陽時有‘一門六虎’之稱,雖為諢名,實指其母女六人護家不吃虧的性子,並非作惡之名。”
“前番殿下在山中遇刺,確為此女所救。當時她不知殿下身份,只當是尋常落難孩童,拼死護下,身上還受了多處傷。”
趙禎翻開卷宗,一頁一頁地看下去。上面記載得很詳細,包括酈家的人口、田產、姻親關係,甚至還有福慧嫁入范家後與丈夫幾次爭執的緣由和經過。
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商戶人家的女兒,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趙禎合上卷宗,沉默了片刻,神色稍霽:“這麼說來,倒是個心善的。”
張茂則道:“是。青衣傳回的訊息中也說,酈二娘子待人真誠,不慕權勢,殿下與她親近,她也不曾藉機索要過什麼。”
趙禎點了點頭,心裡的疑慮消了大半。
但還是叮囑了一句:“讓青衣繼續看著。若有什麼異常,隨時來報。”
“是。”
宮外,酈家的西福齋,開張了。
酈家母女忙活了小半個月,終於把這間鋪子拾掇了出來。
前院打通的三間大屋,一間做茶肆,一間賣點心,一間留作雅座。
酈娘子親自調的幾樣招牌點心——桂花糕、玫瑰餅、松子百合酥——用料紮實,味道香甜,價格也公道,開張沒幾日便在街坊鄰居中傳開了口碑。
再加上酈家幾個女兒輪流在店裡幫忙,一個個生得花容月貌,說話又好聽,引得不少客人專程來光顧。
福慧每日一早便到店裡幫忙,揉麵、包餡、招呼客人,忙得腳不沾地。
她從前在范家時,每日除了應付範良翰的那些破事,便是替範良翰看賬本子,雖然她也樂得理賬,但也覺得日子過得死氣沉沉。
如今有了這間鋪子,她反倒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範良翰捱了那二十板子,在床上趴了兩個月,傷好得差不多了。
他本以為福慧會像從前一樣,日日守在床邊照顧他,端茶遞水、噓寒問暖。
可福慧每天早出晚歸,不是在西福齋忙活,就是在後院研究新點心方子,對他的態度雖然不算冷淡,卻也明顯不如從前上心了。
範良翰心裡有些不痛快,但又不敢說什麼。
畢竟如今全家都知道,他娘子背後站著大皇子。
他要是敢鬧,別說他娘饒不了他,光是那個叫青衣的女官,一個眼神就能讓他縮回脖子。
可人是會飄的。
範良翰安靜了沒幾天,傷一好利索,那顆不安分的心又開始躁動起來。
他不敢再去樊樓那種高消費的地方,便趁著福慧在店裡忙活的空檔,溜達到了樊樓附近的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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