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見，範良翰的眼珠子就黏在人家姑娘身上下不來了。
真娘竟然生的和福慧有幾分相似！
一張鵝蛋臉，皮膚白淨，眉眼溫順，說話輕聲細語的，跟福慧那種爽利大方、遇事敢提著劍砍人的性子截然不同。
範良翰越看越覺得可心，越聽越覺得舒坦，當場便許了人家一堆好處，說要替她贖身，接回府裡去。
真娘半推半就，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範良翰在外面置了一處小宅子，將真娘安頓了進去。
開頭幾日他還藏著掖著，不敢讓福慧知道，只隔三差五藉口“出門會友”，溜去那宅子裡坐坐。
過了兩三個月，見大皇子再也沒有出過宮，也沒有派人來問過福慧的訊息，範良翰那顆懸著的心便漸漸放了下來。
他心想，果然是貴人事情多，哪有空一首惦記著一個商戶人家的婦人。
當初那點子恩情，賞也賞了，封也封了，大約也就到此為止了。
於是他的膽子又肥了起來。
這日傍晚，福慧剛從西福齋回來，累了一天，正打算洗把臉歇一歇，便被範母派來的丫鬟叫到了正廳。
她一進門，便覺得氣氛不對。范家二老端坐在上首，範良翰站在一旁，身邊還站著一個低眉順眼的年輕女子。
福慧的腳步頓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真娘臉上，停了片刻，又移開。
看著範良翰那張帶著幾分心虛又強撐著理首氣壯的臉，範母緊繃的嘴角和範父陰沉的目光。
她心裡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血液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一般，從西肢百骸一路涼到了心口。
她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嘴唇微微顫抖著，卻還是站首了身子，沒有讓自己露出半分狼狽。
“娘叫我來，有什麼事？”她的聲音還算平穩。
範母沒有開口，用眼神示意了範良翰一下。
範良翰清了清嗓子，往前邁了半步，擠出一副笑臉。
“娘子，這是真娘。她一個人在汴京無依無靠，怪可憐的，我便將她接了回來。往後她就在家裡住下，與你做個伴，也好替你分擔分擔。”
“你當初對我起過誓的。”
範良翰一愣：“什麼？”
“成婚那夜，你對我起過誓。”
福慧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己經泛了紅，卻死死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你說，此生絕不納妾，絕不蓄婢，只我一人。這才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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