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聯軍十萬人，每天的糧食消耗是多少，他們的後勤補給線從哪裡走？沿途經過哪些州縣，那些州縣的存糧夠不夠支撐這支軍隊的長期作戰？”
“十萬人每天至少要消耗三萬斤糧食。景國去年大旱，糧食減產了西成；盛國稍微好一點，但也經不起長期遠征的消耗。他們湊出這支聯軍容易，但要養活這支聯軍，沒那麼簡單。”
一番話說下來，會議室裡凝重的氣氛稍稍鬆動了一些。
眾人被這聲勢浩大的陣仗嚇住了，仔細一想，聯軍是由梁國和景國兩支軍隊拼湊而成的，指揮權怎麼分配？
兩國之間本來就有邊境摩擦，積怨不淺。這支聯軍，表面上看著聲勢浩大，實際上內部矛盾重重。
甚至可能都不需要正面擊敗他們，只要拖住他們，拖到他們的糧草耗盡，他們內部產生分歧，自己就先撐不住了。
老鄭沉聲開口：“各村鎮的防禦工事需要加固，民兵需要動員起來。另外，我建議把分散在各處的工農軍主力收縮回來，集中防守幾個關鍵節點。”
冰裳一首沒有說話，她低著頭，盯著面前的桌面，像是在拼命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壞訊息。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來，目光己經恢復了平日裡的鎮定。
“我有個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聯軍來的路上，要經過好幾個我們曾經撒過傳單、做過宣講的村鎮。那些地方的百姓，有不少人讀過我們的小冊子，知道我們說的是什麼。”
“我們能不能在聯軍到達之前，先派人去那些村鎮，發動當地的百姓，讓他們不給聯軍提供任何幫助？”
“堅壁清野。”李老師脫口而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對。”
冰裳點頭，“把糧食藏起來，把水井填了，把能帶走的東西都帶走。聯軍經過的時候，找不到一粒糧食，找不到一個嚮導，找不到一個願意給他們幹活的人。他們帶著十萬張嘴，總不能啃樹皮行軍吧？”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劉雲第一個拍了桌子。
“好主意！”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氣氛明顯活躍了起來。
冰裳報名加入永平縣保衛隊的那天，天氣乾冷乾冷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又遲遲落不下來。
保衛隊的招募點在永平縣城隍廟門口，一張破桌子，一面手寫的旗幟，旗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工農軍永平保衛隊”八個字。
負責招募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姓周，以前是永平縣城裡的鐵匠，起義後被推舉為保衛隊的副隊長。
冰裳走過去的時候，周鐵匠正蹲在門檻上啃一塊硬餅子，抬頭看了她一眼。
隨口道：“姑娘，衛生隊在那邊，這裡是保衛隊，要上陣殺敵的。”
“我就是來報保衛隊的。”冰裳說。
周鐵匠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眼前這姑娘看著不過二十出頭，身量纖細，皮膚白淨，一雙手不像幹過粗活的樣子，倒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姑娘，你知不知道保衛隊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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