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站在二樓視窗看著下面的熱鬧場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只要把土地這個最大的問題解決了，老百姓自己就會迸發出無窮的幹勁。不需要你去催，不需要你去管，他們會自己把自己管得好好的。
行舟的目光落在遠處城牆根下一群正在用鋤頭開挖排水溝的年輕人身上。
他們光著膀子，汗流浹背，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分地工作在三天內基本完成。那些原本閒置荒蕪的土地上，很快就出現了忙碌的身影。
連城裡的婦女和半大孩子也都下了地，能幹什麼就幹什麼，沒有人偷懶，沒有人抱怨。
老孫頭每天泡在田埂上，指導農民們如何改良土壤、如何合理施肥、如何選擇適合冬種的作物品種。
他帶來的幾袋新型麥種被農民們視為珍寶，小心翼翼地分成小份，各自拿回去試種。
冰裳是在分地工作開始的第五天到達宜安城的。
她騎了一匹快馬，身後只帶了一個通訊員，風塵僕僕地趕了兩天的路。
進城的時候，她的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臉上沾著灰塵，但一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她跳下馬，第一句話就是：“姨母呢？”
行舟正在城南的一處打穀場上和老農們商量修建蓄水池的事，聽到冰裳來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往回走。
兩人在城中的十字路口碰了面。冰裳看到行舟的第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姨母，你瘦了。”
行舟擺了擺手：“瘦了好，省糧食。路上辛苦了，先去安頓下來，洗把臉，吃點東西。下午我帶你去看看城裡的情況。”
冰裳沒有多說什麼，點了點頭，跟著通訊員去了臨時安排的住處。
下午，行舟帶著冰裳在宜安城裡走了一圈。
她們看了新翻耕的農田，正在修繕的水渠，臨時搭建的露天課堂。
幾個讀過幾年書的年輕人正在那裡教孩子們認字，黑板是用門板刷上墨汁做的，粉筆是用石灰搓成的。
下午還有點時間，又去了城西的流民安置點。
那裡的情況己經有了很大改善，臨時搭建的棚屋被改建成了簡易但牢固的土坯房，每戶分到了一張床、一口鍋、一袋糧食。
流民們不再像行舟第一次來時那樣眼神空洞，而是開始主動參與城裡的各項建設工作。
最後是原知府衙門的牢房。
那裡現在關著幾個在分地過程中企圖煽動鬧事、破壞秩序的人。
冰裳站在牢房門口，隔著鐵柵欄看了那些人一眼，沒有說話，但行舟注意到她的拳頭握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晚上，兩人坐在臨時管理委員會的院子裡，就著一壺粗茶聊天。
“冰裳，你看了這一天，有什麼感想？”行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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