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隊的戰士們從戰場上下來，最喜歡聽她唱幾支曲子解乏。阿蘅也喜歡聽冰裳講課，幾乎場場不落。
“冰裳姐姐，我有一個問題。”阿蘅眨著眼睛說。
“你上次說，共產一村裡人人平等，沒有地主老爺，也沒有官府老爺，大家都是勞動者，一起勞動，一起分享勞動的果實。可是，如果有些人天生就比別人聰明，或者比別人有力氣，他們乾的活比別人多，貢獻比別人大，那他們憑什麼要和那些幹得少的人拿一樣多的東西呢？”
冰裳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阿蘅，你覺得你唱歌好聽，是你的天賦，還是你後天努力的結果？”
阿蘅想了想：“都有吧。我從小就喜歡唱歌，嗓子也確實比別人好一些，但我也練了很多年，每天天不亮就到河邊練聲，風雨無阻。”
“那如果有人把你抓起來，關在籠子裡，強迫你每天給他唱歌，唱完了只給你一碗餿飯，你覺得公平嗎？”
“當然不公平！”阿蘅立刻搖頭。
“那如果你唱歌唱得好，村裡人喜歡聽，大家自願湊一些糧食給你，感謝你為大家帶來快樂，你覺得公平嗎？”
阿蘅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倒還行。”
“這就對了。”冰裳笑了笑，“共產一村不是要所有人都過得一樣窮，而是要消除那種‘一部分人不勞而獲，另一部分人勞而不獲’的現象。”
“你有天賦，你努力，你比別人做得多，你當然應該得到更多的尊重和認可。但這種尊重和認可，不應該體現在你可以僱傭別人、剝削別人上，而應該體現在你在集體中的聲望更高、大家更願意選你當代表、你的意見更有分量上。”
阿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追問了一句：“那我可以去共產一村看看嗎？”
冰裳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笑著說：“等這場仗打完了，我帶你去。”
阿蘅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真的？那可說好了！”
“說好了。”
圍坐的年輕人發出一陣歡呼聲，紛紛嚷嚷著也要去。
冰裳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一個一個來，共產一村又不是隻開一天門，大家都有機會。但現在，先把今天的課聽完。”
夜幕降臨，城牆上的火把被一一點燃。冰裳的課講完了，但聽眾們還不肯散去，拉著她問許多問題。
冰裳耐心得像一個學堂裡的先生。
她講行舟如何在一片荒地上建起第一座廠房，帶著村民修水渠、開荒地、建學堂。
她講這些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明亮的光彩，是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
阿蘅託著腮幫子聽完，感嘆道：“冰裳姐姐，你懂得真多。我覺得你就像我們廣平縣的小政委一樣，什麼都懂，什麼都會。”
“小政委？”
她雖然可以參加會員會議，但還不能算一名嚴格的政治委員。
“對啊，就是給我們講課、教我們認字、帶我們進步的人嘛。你不是政委誰是政委？”阿蘅理所當然地說。
旁邊幾個年輕人也跟著起鬨：“對對對，冰裳同志就是我們的小政委！”
冰裳被他們鬧了個大紅臉，連連擺手，“別亂說，我可沒那麼大本事。”
但她心裡，其實有那麼一點點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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