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裳看她似乎聽進去了,趁熱打鐵,“你再想一想,天歡為什麼能調動天兵?因為天兵也是騰蛇族的人,他們的利益和天歡綁在一起。”
“但天兵全都是騰蛇族嗎?不是的。天界的神兵裡,有多少是從下界徵召上來的散修?有多少是被迫服役的半妖?他們真的心甘情願替天歡賣命嗎?”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訴他們,你可以不用再給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仙們當炮灰,你可以為自己而戰,你覺得他們會站在哪一邊?”
桑酒抬起頭,眼睛裡那層黑氣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有過的東西,不是仇恨,是思索。
冰裳都要感動了,天啊!這個腦仁還沒有核桃仁大的蚌精,竟然會思考了!
她竟然還有腦子!
“你說得對……”桑酒喃喃道,“那些天兵裡,有很多人並不是自願的。”
“所以你的敵人不是所有天兵,你的敵人是那個讓天兵不得不服從天歡的制度。”
冰裳攤了攤手,“你要推翻的是那個制度,而不是拎著刀見一個殺一個。殺人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你把天歡殺了,騰蛇族換個聖女上來,一切照舊。但如果你把那套制度砸碎了,就算再來十個天歡,她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桑酒看著她,眼神複雜,“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可是共產一村的。”冰裳得意洋洋。
“我們村子就是要讓天下所有受壓迫的人……呃……種族都擺脫被壓迫的命運!我們的目的就是實現世界人類……種類大團結!”
桑酒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具冰冷的屍體,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說的那些……團結其他被壓迫的種族,推翻舊秩序……我應該從哪裡開始?”
冰裳挑眉,“那你可問對人了!我可是【燎原計劃】發起人之一!”
桑酒雖然不知道【燎原計劃】是什麼,但看冰裳一提到就神采飛揚的樣子,莫名覺得很厲害。
冰裳給桑酒緊急培訓了一段時間。
“你想想,”冰裳掰著指頭。
“天兵為什麼替天歡賣命?是因為真心擁護她嗎?不是。是因為不當天兵就沒別的地方去,不當天兵就要被打成‘妖孽’、‘魔種’,連口飯都吃不上。”
桑酒坐在對面,膝蓋併攏,聽得認真。
她腰間的槍傷己經癒合了,留下一個淡粉色的疤。
“那天兵要是聯合起來不幹了,或者反過來呢?”冰裳拍了拍手,“天界那些老爺們連兵器都沒人搬。”
桑酒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可他們不敢。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他們,天族是不可違抗的。”
“所以要從‘敢’開始。”冰裳說,“先找那些己經活不下去的。”
培訓結束後,桑酒出發了。
她第一個去的地方是漠河下游的一個半妖村落。
那裡的半妖是被天界驅逐出來的,父母一方是妖,另一方是人或仙,生下來的孩子兩頭不認。
既不能上天做仙侍,也不能在人界正常生活,只能在荒僻的河灣裡搭棚子住,靠撈魚蝦和撿破爛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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