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站在原地,腰側的傷還在流血,但她沒有再去捂。
她看著冰裳,又看了看周圍滿河的屍體,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你不是天歡……那你是誰?”
“我叫冰裳,共產一村的人,被捲進這破幻境裡來的。”
冰裳把槍收回腰後的皮套,朝桑酒走近了兩步,“我知道你跟天歡有仇。但那個人不是我,我就是一個路過打醬油的。”
桑酒蹲下身,抱起一具蒼老的蚌族屍體,把頭埋進那己經冰冷的肩膀裡,號啕大哭。
桑酒哭了很久。
哭的冰裳都無聊了,她在旁邊找了塊相對乾淨的礁石坐下來,看著墨河渾濁的水色和漂浮的屍體碎片,發了一會兒呆。
她從腳邊扯了一根水草,看了看,又放下。
又扯了一根,放進嘴裡嚼了嚼。
鹹的,帶一股泥沙味,不算難吃,但也絕對算不上好吃。
她嚼了兩根水草充飢,腦子裡開始轉正經事。
她己經脫離天歡的身體了,為什麼還困在這個幻境裡?
按常理,她既不是蛟龍要找的人,也不是這段記憶的主角,幻境應該把她踢出去才對。
可她還在墨河底,面對一個哭得稀里嘩啦的蚌精,嚼水草。
桑酒現在己經入魔了,和之前的打扮完全是判若兩人,就是看著有點熟悉。
誒,這不是墨河水底那個神女像嘛!
這就對上了!桑酒也是墨河的嘛!
難道這幻境的出口,不在殺蛟龍,也不在等蕭凜他們醒過來,而在於讓桑酒圓滿?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佛經裡講超度,說人死後若心中有未了的執念,魂魄就會困在原地,反覆經歷生前最痛苦的那一刻,首到執念被化解,才能往生。
如果能讓桑酒放下仇恨,或者達成她真正想要的那個結局,幻境是不是自然就散了?
冰裳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把最後一根水草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泥,站了起來。
那邊桑酒的哭聲己經漸漸小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還抱著那具老蚌族的屍體,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隻淋了雨的幼獸。
冰裳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等她徹底平靜下來,問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桑酒的聲音沙啞而空洞,“殺到上清天,取天歡性命,為我父王、為我族人報仇。”
“殺完天歡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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