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的眼睛裡又開始冒黑氣,聲音發顫,“他們還要包庇她?!”
冰裳耐著性子解釋,“天歡是前任戰神之女,騰蛇族聖女,她被一個下界蚌族公主衝到上清天宰了,天界的臉往哪兒擱?就算他們心裡知道天歡該死,也不能讓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她殺了。那不是正義,那是打他們的臉。”
桑酒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又滾了下來,“那我阿爹就白死了嗎?我全族就白死了嗎?憑什麼?憑什麼她殺了這麼多人,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她的玉傾宮裡當她的聖女?這世上還有公道嗎?”
“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只要能報仇,我死也不怕!”
“有公道。”冰裳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但不是你一個人提著刀殺上去就能討到的公道。”
桑酒怔怔地看著她,像聽不懂這句話。
冰裳一瞬間就像被李老師附身了一下。
她往前坐了坐,看著桑酒的眼睛,“是誰殺了你父王和族人?”
桑酒的後背莫名其妙挺得筆首,“天歡!”
“天歡是一個人。她為什麼能殺你父王和族人?”
桑酒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因為她背後站著騰蛇族。騰蛇族是上古老族,戰功赫赫,地位超然。他們佔據了天界最多的資源,掌握了最強的武力,制定了最有利於他們的規則。”
“在他們的規則裡,騰蛇族殺幾個下界小族,不過是‘清理門戶’,連罪名都不用編得太認真,隨便扣一頂‘私藏魔器、勾結魔神’的帽子就夠了。”
“你覺得天歡可恨。但你想想,如果沒有騰蛇族給她撐腰,她敢一個人殺到墨河來嗎?如果沒有騰蛇族幾萬年積累的權勢和威望,她殺了人之後能全身而退嗎?”
桑酒恍然大悟,“所以我要連著騰蛇族也一起殺了!騰蛇族不是庇護天歡嗎?我就把騰蛇族殺光為止!”
冰裳看著她那張和葉夕霧一模一樣的臉說出這番話,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姑娘是不是對“殺光”這兩個字的難度有什麼誤解?
上一個說這話的人,墳頭草都長老高了。
“騰蛇族是天界的上古老族,掌握著天界的兵權、資源、話語權。他們制定規則,他們執行規則,規則本身就是為他們服務的。你以為只有天歡這樣嗎?”
“錯!大錯特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族之後都是這樣!”
桑酒聽得呆住了。
“所以問題的關鍵不是天歡一個人。”冰裳豎起一根手指。
“關鍵是支撐她可以為所欲為的那整套秩序。你今天殺了天歡,明天騰蛇族還會出一個新的聖女,後天還會有別的上古老族幹同樣的事。你殺得完嗎?”
桑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滴!”冰裳的聲音放慢了一些,語調也很像李老師。
“你想報仇,想把天歡和她背後的勢力連根拔起,靠你一個人提刀殺上上清天,做不到。你需要更多的人站在你這邊。”
“可是……誰會幫我?”桑酒茫然地問,“我只是一個下界蚌族的公主,誰會為了我去對抗騰蛇族?”
“那些被騰蛇族踩在腳下的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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