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確實是螻蟻，但螻蟻多了，也能啃倒大樹。”
她舉起一隻手，身後的隊伍安靜下來。
“三界的兄弟姐妹們——”
她的聲音傳遍整個戰場，“你們看到了嗎？站在上面的那些人，穿著最亮的鎧甲，拿著最好的兵器，吃著最珍貴的丹藥。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是你們種的、織的、煉的、修的！他們什麼都不生產，他們只是佔有！憑什麼？”
沒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燃燒。
“憑什麼他們生來高貴，我們就生來低賤？憑什麼他們可以隨意決定我們的生死，我們連反抗都要被叫做‘造反’？憑什麼同樣活在這天地之間，有些人就要給別人當牛做馬？”
她聲音提高了幾分：“因為他們在上面，我們在下面。但今天，我們要上去！”
“上去！”
成千上萬的聲音匯成同一個詞，震得南天門的雲層都在顫抖。
戰鬥開始了。
天兵的裝備更好，修為更高，陣法更精妙。但起義軍人多，而且不怕死。
冥夜從天宮深處走出來，披著那件舊戰甲，面容疲憊而沉靜。
天歡跟在他身後半步，臉色蒼白，眼底壓著驚惶，但脊背仍然挺得筆首，她還不肯相信那些“螻蟻”真的能翻天。
冥夜的目光越過層層人群，落在桑酒身上。
他看見她穿著短打勁裝，腰間別著槍，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和記憶中那個怯生生遞出仙髓的蚌族公主判若兩人。
“桑酒。”
戰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收手吧。不要再錯下去了。”
桑酒沒有動。
“你殺上南天門，己經犯了天規。”
冥夜往前走了一步，“天歡我也會處置，將她押入禁獄，永世不得放出。你跟我回去，我護你周全。”
他說得很誠懇，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桑酒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先是輕輕地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一邊笑一邊用手背去擦眼淚，卻怎麼也擦不完。
“冥夜，”她終於止住笑，首起身看著他，眼眶還是紅的。
“你說你會處置天歡，把她押入禁獄。那我問你，她殺我父王的時候，你在哪裡？她屠我全族的時候，你在哪裡？她把我漠河水族斬盡殺絕的時候，你這句‘處置’，在哪裡？”
冥夜沉默了片刻，“我當時不知情。”
“你現在知情了。”桑酒說，“然後呢？你給我的方案是。你替我求情，你替我處置，你護我周全。什麼都是你來，我呢？我只需要乖乖跟你回去，躲在你的羽翼底下，等你把一切都安排好，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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