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局面，面色不改。
他右手一伸，掌心憑空多出一根九錫禪杖，往地上輕輕一頓，“咚”的一聲，塵土微揚。
行舟單手豎立胸前，垂目唸了一聲佛號：
“南無本師釋迦摩尼。”
那些叫罵聲、喊打聲，竟在這一瞬間壓了下去。
行舟抬眼，目光平靜地從村民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那領頭的壯漢身上。
“諸位何必妄增殺孽。”
“在你們眼中，它們是害人的妖魔。可在它們眼中，你們才是佔據了它們身體的仇人。它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報仇罷了。”
話音剛落，行舟身後的穿山甲們齊齊點頭，“吱吱吱”叫成一片。
那隻帶路的小穿山甲點得尤其用力，尾巴甩得啪啪響，像是在說“就是就是！”
村民們面面相覷，手裡的傢伙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就在這時，人群后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仙人……”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那個收留行舟的老太太拄著柺杖，顫顫巍巍走了出來。
她臉上的皺紋在陽光下顯得更深了，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忍不住要說出口。
“仙人，你只知道一面，不知道里面的隱情啊。”
行舟看著她，沒有說話。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柺杖重重往地上一戳，聲音沙啞卻有力：“你以為我們是無緣無故要害它們的嗎？你以為我們天生就是惡人嗎？”
行舟眼中金光隱現，說道：“村中人種地難以維生，鎮上有醫館高價收購甲片。起初只是一兩家偷偷上山碰運氣，後來發現一張甲片能換半個月的口糧，便家家戶戶都上了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穿山甲。
“陷阱、夾子、網兜、煙燻、火燒。凡是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了。山裡的穿山甲越來越少，從幾十只變成十幾只，從十幾只變成幾隻，到最後……”
行舟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悲憫。
“一隻也沒有了。”
人群中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悄悄抹了一把眼睛。
那個拎著釘耙的壯漢，手裡的傢伙慢慢垂了下來，釘耙齒磕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行舟繼續說：“我說的可對？”
沒有人回答。
但也沒有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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