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耷拉著腦袋，吱——
虞朗收了弓：
“前輩是大修行人。虞氏距此三十里，家主若知前輩在此，必定親迎。可願隨我等一敘？”
行舟點頭：“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虞氏山門不似雲深不知處那般端著，也不似蘭陵金氏那般金氣逼人。
朱牆黛瓦，門前種桂，廊下掛藥囊，風一過，苦香裡帶點甜。
家主虞仲明親自迎出來。
五十多歲，眉目爽利，不像世家家主，倒像個體面老獵戶。
“禪杖散人這名字，是年輕人胡起的，先生莫怪。”
虞仲明拱手，“虞氏偏居眉山，眼界窄，先生這樣的高人，三十年沒見過了。”
行舟還禮：“名字只是代稱，若世人方便，叫穿山甲也無妨。”
一句話，廊下侍從憋笑，虞仲明也笑。
宴不算奢，山菇、筍、魚、一壺桂花釀，主客盤腿坐庭院裡。
日頭斜照，桂影鋪磚。
江厭離就是這時候跟在虞紫鳶身後進來的。
十歲的江厭離，穿淺杏色裙，髮間綴一枚小銀鈴，手裡捧一碟桂花糕，乖巧可人。
虞紫鳶一身紫衣，眉眼凌厲，步子一落，滿院桂香都得往後退半步。
“紫鳶，帶阿離來見高人。”虞仲明笑道，“這位行舟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禪杖散人，赤腳能鎮邪，開口能度魂，虞氏子弟追狐狸都被他說服了。”
虞紫鳶眸光一掃，落在行舟身上。
光頭，赤腳，黃袍，缽，杖。
“虞紫鳶。”她微微頷首，“先生異相天生，不是尋常世家路數。”
行舟起身，合掌：
“女居士客氣，貧僧確不是師承世家。”
江厭離在阿孃身邊，拿眼瞅行舟，這位大先生身上好香啊。
虞仲明斟茶，開始問正事：“不知先生師出何門？哪一家，哪一脈，尊上是哪位前輩？”
這是修真界最要緊的話，沒門沒派，祖上又不曾顯赫，等於是平民草根出身，大家都瞧不起這樣的人。
行舟微微笑：“海外有教法，名為佛法。修得無上正等正覺，超脫大圓滿，再不入輪迴受世間苦，此等世間希有之人，名為佛陀。”
虞紫鳶挑眉，“那不就是我們修士修得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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