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中，太后斜倚在鳳椅上。
手中捧著一杆銀質的水菸袋，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縷淡淡的煙霧。
白蕊姬坐在下首，面色焦灼，手指不停地絞著帕子，整個人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為什麼陳婉茵沒事，還查到齊汝頭上了？
太后會不會首接把她推出去？
怎麼辦！
“太后娘娘，齊太醫被皇上傳喚了！萬一他供出……”
白蕊姬的話還沒說完，太后便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白蕊姬瞬間不敢說話了。
太后又吸了一口水煙，不緊不慢地吐出煙霧，“沉不住氣。齊汝跟了哀家這麼多年，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她用煙桿輕輕磕了磕銀盂，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只會說，是烏拉那拉氏指使他做的。”
白蕊姬一愣：“嫻妃？”
福伽在旁邊笑著解釋，“先帝時，太醫院院判章彌告老還鄉之後，齊汝曾負責過一段時間的皇后脈案。他與烏拉那拉氏有過來往，這是有跡可循的事。只要他說是嫻妃指使的，旁人便挑不出毛病來。”
白蕊姬聽了這話，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但那股不甘心卻又湧了上來。
她咬了咬嘴唇，恨恨地道：“只是便宜了那個陳婉茵。她一個貴人，什麼都不是，也敢那般羞辱嬪妾。這次沒能把她拖下水，嬪妾實在不甘心。”
太后斜睨了她一眼，到底出身微賤，上不得檯面。
“哀家讓你進後宮，是讓你去攪渾這灘水，對付烏拉那拉氏的。不是讓你去跟一個不得寵的貴人爭風吃醋。”
“你最好記住自己的本分。若再為了私人恩怨誤了哀家的大事，就別怪哀家不給你機會了。”
白蕊姬的臉色一白，連忙低下頭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乾清宮中，齊汝跪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伏身叩首，額頭貼著地面，一動不動。
皇上坐在御案後，面前攤著太醫院的賬冊，目光如刀一般落在齊汝的脊背上。
“齊汝，這個月初，太醫院領取的硃砂比往常多了三倍。你說是多配了一批外用膏藥所用。朕問你，那批膏藥，配給了何人？用在何處？可有脈案記錄？”
齊汝伏在地上，“回皇上，那批膏藥是為慧貴妃娘娘配的。貴妃娘娘鬱結於心，太醫囑咐以安神為主，臣便多配了一些含有硃砂的外用膏藥，用於貴妃娘娘的穴位貼敷。脈案記錄在太醫院存檔中，皇上可隨時查閱。”
皇上的目光微微一閃。
這倒是說得通的。
高稀月近日確實病重，太醫院也確實在為她用藥。
皇上身後的毓瑚追問道：“既是給慧貴妃配的藥，為何會在儀貴人的安胎藥中出現？”
齊汝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副決絕的神情，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皇上，臣不敢欺瞞皇上。那批硃砂，確實是為慧貴妃所配。但臣後來又從中分出了一部分，交給了……交給了嫻妃娘娘宮中的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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