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被她撞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小丫頭正好撞在他左臂的傷口上。
但他沒有推開她,而是用右手將她攬在懷裡,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放得很低很柔。
“阿爹沒事,就是蹭破了一點皮,不礙事的。”
慎兒不信,哭得更兇了,一邊哭一邊拿袖子去擦行舟手臂上的血,越擦越多,越擦越急,最後急得首跺腳。
英布坐在一旁,看著這父女倆的動靜,咧嘴笑了笑,然後故意用誇張的語氣逗慎兒。
“乖侄女,你別哭了。你知道你爹今天有多威風嗎?他騎著馬,拿著那把大刀,跟那個西楚霸王項羽打了十幾個回合!項羽你知道是誰不?那可是天下第一的猛人!你爹跟他打成平手,這事兒傳出去,你爹的名號能響遍天下!”
慎兒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她抽抽噎噎地從行舟懷裡抬起頭來,一雙淚汪汪的眼睛看著英布,帶著好奇和不信。
真的嗎?爹爹平時最柔弱了,端水都要她幫忙。
“真的嗎?阿爹真的跟那個最厲害的人打架了?”
英布一拍大腿:“那還有假!你叔我這手上的傷,就是被那項羽震裂的!你爹可比你叔我強多了,他還能跟項羽過上十幾招呢!”
慎兒又轉頭看向行舟,行舟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慎兒沉默了片刻,然後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帶著濃濃的鼻音說了一句。
“那……那你們是不是沒打過他,項羽還是最厲害的人嗎?”
英布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最終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往席上一倒。
有氣無力地道:“是。那廝確實是最厲害的。你叔我承認了。”
行舟看著英布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一笑,牽動了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但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最後變成了一種又疼又笑的古怪表情,看得慎兒也跟著破涕為笑。
接下來的半個月,各路諸侯的兵馬終於陸續抵達。
劉賈、周殷、彭越、韓信,一支支大軍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將項羽的十萬楚軍團團圍困在垓下。
西面楚歌響起的那個夜晚,行舟站在營帳外,望著楚營方向沖天而起的火光,聽著那斷斷續續傳來的楚地歌謠。
項羽連夜突圍,灌嬰率五千騎兵窮追不捨,一路追到東城,斬首八萬。
項羽一路南逃至烏江岸邊,前有滔滔江水,後有追兵萬千。
他拒絕了烏江亭長的渡船,將自己的烏騅馬推上小船,轉身面對追來的漢軍,拔劍自刎。
一代霸王,就此落幕。
劉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還軍定陶,馳入韓信軍中,在韓信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奪了他的兵符,收編了他的軍隊。
韓信跪在地上,雙手奉上兵符,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眼底卻滿是錯愕。
劉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了一句“齊王辛苦了”,然後轉身離去,沒有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
與此同時,他以魯公之禮安葬了項羽,親自前往穀城弔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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