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爾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穿上衣服。
軍醫在體檢表上寫了些什麼，最終還是在“合格”一欄打了個勾，旁邊加了一行小字備註。
不管怎樣，初篩算是過了。
接下來是正式的初試。
考場設在市內一所中學的教室裡，考生約有二百餘人，黑壓壓地坐滿了三間教室。
第一場考國文，題目兩道：《你為什麼要投考黃埔軍校》《試述你的國防觀》。
陸爾舟拿到試卷，深吸一口氣，提筆蘸墨，開始作答。
關於第一個問題，他寫道：
“中國之所以積弱，不在於器物不如人，而在於組織渙散、民心不齊。列強船堅炮利，軍閥擁兵自重，百姓一盤散沙。欲救中國，必須有統一的武裝力量，必須有嚴密的組織體系。黃埔軍校之設，正是為此而來。爾舟雖年少，願以一己之軀，融入此洪流之中，為民族之復興盡綿薄之力。”
關於第二個問題，他提出國防不僅是軍隊的事，更是全民的事；不僅要守疆土，更要固民心。
最後引用了一句古語：“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域。”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擱下筆，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黃昏將至，橘紅色的夕陽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試卷上，泛著溫暖的光。
第二場考數學和理化，他考東北大學時都考過。
最後一場是口試。
主考官是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軍官，穿著灰色的軍便服，面容嚴肅，目光銳利。
他面前擺著一份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每個考生的基本資訊。
“陸爾舟。”主考官念到他的名字，抬起頭來打量了他一眼，“十七歲，奉天人。說說看，你為什麼想進軍校？”
陸爾舟站得筆首，目光平視前方：“為了救國。”
“救國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什麼偏偏選擇從軍？”
“因為在這個時代，槍桿子比筆桿子更有力量。”陸爾舟坦然道。
“我不是說讀書無用，而是說，如果沒有武力做後盾，再好的主張也無法推行。孫大總統革命幾十年，屢敗屢起，歸根結底就是因為沒有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軍隊。黃埔軍校的創立，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
主考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又問：“你對三民主義瞭解多少？”
陸爾舟不假思索地回答，“民族主義是求中國之獨立自主，擺脫列強壓迫；民權主義是建立民主政體，保障人民權利；民生主義是平均地權、節制資本，解決百姓的生計問題。三者互為表裡，缺一不可。”
“那你覺得，這三者當中，哪一個最重要？”
“現階段而言，民族主義最重要。”陸爾舟說，“因為沒有民族的獨立，民權和民生都無從談起。一個亡了國的人，是沒有資格談權利的。”
主考官微微頷首，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在面前的紙上記了幾筆。
“行了，你可以出去了。回去等通知。”
陸爾舟鞠了一躬，轉身走出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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