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前淡淡道：“我沒問你。”
“你！”關麟徵噌得一下站起來。
陸爾舟止住了關麟徵，道：“子敬，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效忠的不是某一個人，是這個國家。校長走對了，我跟他走；校長走錯了……我不會背叛他，但也不會跟他走。”
“我今天跟光亭說的那些話，就是這個意思。我不是要他們背叛校長，我是要他們在校長犯錯的時候，有勇氣替這個國家守住底線。”
關麟徵不可置信地看陸爾舟，“子安！徐向前瘋了你也瘋了？！校長對你……”
“校長對我有知遇之恩，恩同再造。”陸爾舟接道，“但正因此恩，才不能事事依從。”
徐向前忽然笑了一下：“那我就放心了。我還怕你病了一場，把腦子也病糊塗了。”
徐向前站起身來，拍了拍陸爾舟的肩膀：“子安，好好養病。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記住了。將來若真有那麼一天，我不會站在錯誤的那一邊。我向你保證。”
他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對了，依萍那邊，我也會幫忙照看。我雖然沒光亭那麼有本事，但多一個人照看，總歸多一份保障。”
說完他便推門走了出去，灰布中山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杜聿明望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徐向前這個人，平時不聲不響的，心裡比誰都清楚。”
關麟徵還在生悶氣，但偏偏陸爾舟現在是個病人，總不好把人氣死。
陸爾舟靠在枕頭上，望著天花板，輕輕嗯了一聲。他猜的沒錯的話，徐向前應該己經投貢了。
陸爾舟在醫院裡躺了不到十天，就死活不肯再住了。
主治醫生苦口婆心地勸，說陸將軍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必須留院觀察，至少再住一個月。
陸爾舟一邊系軍裝釦子一邊說，再住下去我沒病也要憋出病來了。
醫生攔不住，只好讓他在出院通知書上籤了字，又塞了滿滿一袋子藥，千叮嚀萬囑咐說一定要按時吃、定期複查。
陸爾舟滿口答應，轉身就把藥袋子遞給了副官。
訊息傳到南京，蔣介石正在批閱檔案。
他聽完侍從官的彙報，說道：“給我接第二師師部電話。”
電話接通後，接電話的是陸爾舟的副官。副官一聽是總司令的聲音，立正站好，聲音都有些發緊。
蔣介石沒有發火，但他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刀子：“你們師長出院了？”
副官小心翼翼地回答：“是……是的，總司令。陸將軍今天上午辦理了出院手續，現在己返回家中休養。”
“休養？”蔣介石的聲音拔高了半度，罵道：“娘希匹！你們這些人是怎麼回事？他說出院就出院？醫生的話不聽，我的話也不聽？你們就由著他胡來？”
副官被訓得滿頭大汗，一句也不敢辯解，只能連聲說是。
蔣介石訓了足足五分鐘，最後丟下一句“給我看好他，再出什麼岔子，我拿你是問”，然後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副官放下電話，苦著臉去向陸爾舟報告。
陸爾舟正坐在客廳裡喝茶，聽完副官的轉述，笑了一下，說：“校長就是這個脾氣，罵完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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