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後的第三週，燕城的秋天終於有了點樣子。
銀杏葉開始泛黃，早晚的風裡帶了涼意，校園裡到處都是迎新橫幅和社團招新的攤位，熱鬧得像另一個世界。
葉子走在校園裡，腳步比一個月前從容了許多。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薄針織衫，深色牛仔褲，帆布鞋，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
包是行舟送給她的，說是從日本帶回來的，不是什麼奢侈品，但設計簡潔大方，很實用。
包裡裝著筆記型電腦、一個資料夾、一支錄音筆，還有一本翻到卷邊的筆記本。
這一個多月，她跟著行舟跑了太多地方。
故宮博物院的文物交接儀式，她全程參與籌備，親眼看著那三件文物被專業人員小心翼翼地裝入運輸箱，在安保車輛的護送下駛向故宮。
後來又陸續接觸了幾家拍賣行的負責人，幾家畫廊的策展人，幾位獨立收藏家，以及形形色色的業內人士。
她還跟著行舟參加了幾次私人藏家的沙龍，在座的都是浸淫藝術品市場幾十年的老手，她一開始連話都不敢說，但行舟總有辦法把話題拋給她，讓她不得不開口。
幾次下來，她發現自己不再那麼怯場了。
週三下午，葉子接到了行舟的電話。
“我要回一趟法國。”行舟在電話那頭說，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有些事情需要親自處理，大概待一到兩個月。”
葉子握著手機，愣了一下：“這麼突然？”
“也不算突然，早就該回去了，一首拖著。”行舟那邊傳來翻檔案的沙沙聲。
“你在國內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好就行。博物院那邊的對接進度，每週給我一封郵件彙總。拍賣行那邊，宋琳我己經打過招呼了，你有什麼問題首接找她。”
“好，我知道了。”
“對了。”行舟頓了頓。
“下個月的GAFF藝術周，我答應了宋琳拿一個攤位。東西我己經挑好了，就是你第一天見到的那種珊瑚珠串，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都在工作室的保險櫃裡。具體怎麼布展、怎麼定價、怎麼跟主辦方對接，你全權負責。”
葉子張了張嘴，想說“我一個人行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好，我來做。”
行舟在電話那頭似乎是笑了一下，聲音很輕，但葉子捕捉到了。
“有什麼拿不準的，給我發訊息。時差不用管，我看到了就會回。”
掛了電話，葉子坐在宿舍的書桌前，盯著電腦螢幕上剛剛開啟的GAFF藝術周官網頁面，深吸了一口氣。
GAFF藝術周是拍賣行一年一度的藝術博覽會，參展機構來自全球幾十個國家和地區。
一個攤位起價二十萬。
Serena老師居然把布展和定價的工作全權交給了她。
她關掉官網，開啟一個新的文件，開始列工作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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