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站在一起的氣場，隔著八百米都能感受到尷尬。而且剛才咱們聊那幅大漆作品的時候，他站在後面半天憋出一句‘色彩層次很豐富’……”
許昭明學著葉子的樣子翻白眼，“那是人能說出來的評語嗎？那是AI寫的展覽簡介吧？”
葉子差點笑出聲來，趕緊用手背掩住嘴，肩膀抖了兩下。
“他到底是幹嘛的？”許昭明壓低聲音，好奇心溢於言表。
葉子嘆了口氣，三言兩語把他和孟宴臣的恨恨糾葛說完了。
許昭明聽完，表情變得十分精彩，眉毛挑得老高，嘴巴張了又合，最終化成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所以他追著你跑了半個月，就是想跟你道個歉？”
“誰知道他想幹什麼。”葉子聳了聳肩，“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許昭明摸著下巴說：“他不會喜歡你吧？”
葉子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引得旁邊幾個看展的人紛紛側目。
她緩過來之後，用一種近乎驚恐的眼神看著許昭明：“你不要說這麼晦氣的話。”
“我說真的！”許昭明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興奮勁兒怎麼也藏不住。
“你看啊，他一個大集團高管，每天正事不幹，跑到大學門口堵你。追到藝術展來陪你逛，被你罵了也不生氣，還巴巴地跟在後面，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葉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我建議他去掛個號，看看腦科。”
許昭明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逗笑了，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然後正色道：“不過說正經的，你可不能跟他在一起。”
葉子哼了一聲，“你放心，我沒這個打算。”
“我不是那個意思。”許昭明擺了擺手。
“我是說，他們家很俗的。你知道孟家吧？國坤集團，做房地產起家的，後來涉足金融、文旅，什麼賺錢做什麼。他們家的審美取向基本上可以用六個字概括。”
葉子：“願聞其詳。”
“貴的就是好的！你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你的格調會被拉低的。”
葉子被他這副痛心疾首的語氣逗樂了：“人家好歹也是名牌大學畢業的，也買藝術品，怎麼就被你說得跟土財主似的？”
“買藝術品和懂藝術品是兩碼事。”許昭明義正言辭。
“他能說出那幅畫的作者是誰、哪年拍的、拍賣紀錄是多少，但他能說出來那幅畫為什麼好、好在哪、哪裡打動他嗎？他不能！這就是本質區別。”
葉子想了想剛才孟宴臣的表現。
他確實能說出一些基本資訊，但當他需要表達主觀感受的時候，詞彙庫就明顯捉襟見肘了。
她不得不承認，許昭明說得有道理。
葉子搖搖頭，“那別人只會說我高攀好不好？人家是國坤太子爺，我一個窮學生，給人提鞋都不配。”
許昭明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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