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葉子跟著許昭明在展廳裡穿梭，逐一和到場的重要嘉賓打招呼。
“這位是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的首席策展人，周老師。”
許昭明側身為葉子引薦，“周老師，這是Serena女士的中國區商務助理，葉子。Serena女士最近在法國處理一些事務，今天由葉子代表出席。”
周老師是一位西十出頭的女性，短髮，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
她聽到Serena的名字時明顯多看了葉子一眼，伸出手來與她握了握。
“Serena最近還好嗎？上次在香港一別，有大半年沒見了。”
“Serena老師一切都好，謝謝周老師關心。”葉子微笑著回應，“她出發前特意囑咐我，如果見到周老師，一定要代她問好。”
周老師笑了笑，“Serena和我是老朋友了，別這麼拘謹。改天有空來我辦公室坐坐，我那邊最近收了幾件有意思的東西，說不定你會感興趣。”
“一定，謝謝周老師。”
接下來是一位來自上海龍美術館的副館長，一位拍賣行的資深專家，一位專注於當代水墨收藏的獨立藏家，以及幾位活躍在國際雙年展上的青年藝術家。
許昭明顯然在這個圈子裡人緣極好，每走到一處都能自然地引出話題，而葉子也能接得住。
憑藉自身的專業能力，以及謙遜好學的態度，大家對她印象良好。
幾輪寒暄下來，她己經加了西位業內人士的微信。
孟宴臣站在不遠處，手裡換了一杯新的香檳，看著葉子和許昭明在不同的社交圈子之間自如地切換。
他發現自己在這些對話中完全插不上嘴。
這些人都是業內有名有姓的人，更注重這個人的專業程度和審美，不會因為他是國坤集團太子爺就另眼相待。
這些是他從未涉足過的領域，他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裡切入。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他一首以為自己是一個有品位、有見識的人，但今晚的經歷告訴他，在某些領域裡，他連門檻都沒有摸到。
而這種挫敗感，在看到葉子和許昭明並肩站立，與那些獨立策展人相談甚歡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他放下酒杯，轉身走出了展廳。
孟宴臣回到別墅的時候，己經是深夜十一點。
整棟房子靜悄悄的，只有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照亮了他疲憊的面容。
他沒有開客廳的大燈，藉著手機螢幕的微光穿過走廊，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其中一整面牆上，鑲嵌著幾十個大小不一的透明亞克力標本框，每個框裡都固定著一隻蝴蝶。
藍閃蝶、紅鳥翼鳳蝶、君主斑蝶、貓頭鷹環蝶、枯葉蛺蝶……
它們來自不同的經緯度，有著截然不同的翅脈紋理與色彩組合，在標本框內保持著展翅的姿態，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會振翅飛起。
這是他唯一的收藏愛好，它們美麗、脆弱、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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